他轉身便要御劍離開,江晚寧忙出聲喊道:“玄長老可先去蓬萊。”
玄卿腳步一頓,回身看向他,目光中帶著幾分疑問。
江晚寧只好朝他解釋:“此舉并非因為我是蓬萊弟子,而是我覺得我師父和掌門或許知道點什么?!?
“況且這些年張凡一直待在蓬萊,其中原因應該不止想藏身匿跡那么簡單?!?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中浮現出樓聽雪那張永遠淡然的臉,還有慕清風那句“但行己志,莫問前程”。
他們會不會從一開始就知道些什么?會不會一直在等著他們主動開口?
“好,我知道了?!毙涞哪抗庠诮韺幠樕贤A艘凰玻⑽Ⅻc了點頭,“多謝小友。”說完,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下子走了兩個人,原本就不算寬敞的房間內倒是空曠了不少。
燭火在無人的角落跳動了幾下,重新歸于平靜。
楚珩靠在江晚寧身側,金色的眼睛慢悠悠地掃過一旁拿著扇子輕輕搖動的薄堯,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嫌棄:“你不走?”
薄堯扇扇子的手頓了一頓,隨即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還不到我走的時候?!?
聞,楚珩輕嗤了一聲,懶得再看他。
說白了,這個人就是祂的眼線和傳令人,跟在身邊不過是為了確保事情按照祂預設的方向發展。
所以不管薄堯表現得多么溫文爾雅、多么與世無爭,楚珩看他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等進了秘境,就想辦法將人甩開,否則會影響自己之后的換身計劃。
房間里又變得安靜起來,只有夜風偶爾從窗縫中灌入,吹得燭火輕輕搖曳。
楚珩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小黑蛇的模樣,小小的黑色身子靈活地鉆進江晚寧的衣襟內,盤成一團,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尖,搭在衣領邊緣微微晃動著。
顧長夜和薄堯各自占據了房間的一角,閉著眼盤腿打坐,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在為明日進入秘境做著最后的準備。
江晚寧則看著窗外黑透了的天色,腦中默默整理著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時隱時現,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東西,模糊卻又真實得讓人心悸。
不知為何,他總有一種感覺——自己進了秘境后,或許就能知道一切。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將紛亂的思緒暫時按下,抬手召喚出凜月劍。
冰藍色的劍身出現在他掌中,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劍鳴聲清越而低沉,像是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柔軟的劍布,仔細地擦拭起劍身來。
從劍柄到劍尖,從劍脊到劍刃,擦到劍身上多出來的那條龍紋時,江晚寧的動作慢了下來。
那條龍紋蜿蜒盤踞在劍身靠近劍格的位置,線條流暢而有力,龍頭昂起,龍尾舒展,鱗片刻畫得纖毫畢現,栩栩如生。
自那日凜月劍和那道銀色龍影替他擋了最后一道雷劫后,這劍身就像是被重鑄了一般,多出來了這道紋路。
而他自己也能隱隱感覺到,劍中的劍靈似乎已經誕生了,有一道微弱又懵懂的意識寄居在凜月之中,只不過對方依舊像是在沉睡,從未主動回應過他。
也不知龍鳴谷秘境是否能對凜月也有所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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