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楚珩卻只是冷冷一笑,“不過是一具借地脈靈氣茍延殘喘的傀儡化身罷了,也配在這里狂?”
“狂妄!”那聲音陡然變得尖銳,隨即又化作陰森的笑,“就算你是吞天蟒,進(jìn)了老朽這爐子,也扛不住地心真火的煉化!更何況你身邊那個小小的金丹娃娃……”
“妙啊,妙啊!今日竟有這種機(jī)緣,等老朽把你們倆的精元氣血煉成一爐造化升劫丹,渡劫之境,指日可待!”
話音剛落,異變突然發(fā)生了!
四周的石壁上驟然亮起無數(shù)詭異的符文,金光流淌,光芒大盛!
原本只是緩緩流淌的巖漿突然狂暴起來,從石縫里噴涌而出,化作一條條火龍,把這密閉空間徹底變成了火焰煉獄。
真正的爐火,此刻才熊熊燃起。
江晚寧咬牙催動靈力,凜月劍懸在頭頂,灑下一片清冷的光輝,結(jié)成一道冰藍(lán)色的屏障,把逼人的真火暫時擋在了外面。
可這火焰竟然連靈力都能灼燒,屏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去,靈海里的靈力像決堤的水一樣飛快流失。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靈力耗盡,就是身死道消、化為一捧丹灰的時候。
熱浪扭曲了視線,連腦袋都好像要被烤干了。
江晚寧的意識開始模糊,只隱約感覺到楚珩扶住了他的肩膀,低沉而認(rèn)真的話傳進(jìn)了耳朵里:
“這丹爐再大也有極限。待會兒我現(xiàn)出原身把它撐裂。一旦出現(xiàn)裂縫,你立刻就走不要回頭,也不用管我……我自有辦法脫身。”
在楚珩的眼中,這是一個將自己分身投下界的完美時機(jī)。
沒有薄堯那道眼線盯著,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身份的替換,順便還能銷毀現(xiàn)在用的這副吞天蟒軀殼。
就算之后祂想發(fā)難,也沒有合適的理由。一來他又沒有真身下界,二來他做這些不都是為了消滅冥滅嗎?
可江晚寧神志昏沉,只看見楚珩的嘴在動,卻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見對方要起身,他幾乎是本能地攥住了那片黑色的衣擺。
楚珩動作一頓,低頭看著他,少年的臉被火光映得通紅,眼里卻蒙著一層渙散的水光。
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的情緒,極輕地撞了一下胸口。他沉默了片刻,放柔了聲音:
“沒事。就是……換具身子。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起身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刻,江晚寧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眼前的黑衣男子身形突然變得虛幻,磅礴如海的靈氣轟然炸開,充塞了整片空間。
熾烈的真火中,一道大到讓人窒息的陰影急速膨脹、伸展——
鱗甲幽深,泛著冰冷的光澤,身軀像連綿的山巒,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一圈一圈地盤繞隆起,把他護(hù)在了最中間。
吞天蟒的完整形態(tài),頭頂幾乎頂?shù)搅说t的頂部,身長何止百丈。
“吼——!!!”
蒼涼的嘶鳴震得四壁都在發(fā)抖,巨蟒以身軀悍然撞向周圍赤金色的爐壁。
爐壁上的符文瘋狂閃爍,地心真火受到挑釁般瞬間兇猛了好幾倍,化作一條條猙獰的火蛇,死死纏住蟒身瘋狂灼燒。
刺耳的滋滋聲中,比法寶還堅硬的漆黑鱗片被燒得卷曲、開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空氣中立刻彌漫開血肉燒焦的味道。
可那巨蟒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反而用更狂暴的姿態(tài),把身體撐得更大、更滿。
那嘶鳴和景象刺痛了江晚寧,他渙散的神志被強(qiáng)行拉回了一絲清明。
楚珩要用自己的身體當(dāng)盾,用命當(dāng)柴,硬生生撐破這絕境的丹爐!
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真的會死!
瀕死的危機(jī)和某種更深的心悸混在一起,沖垮了理智的堤防。
江晚寧眼里滿是血絲,靈海幾乎已經(jīng)干了,卻憑著最后一點本能,把手伸進(jìn)了儲物袋里。
指尖在無數(shù)器物中慌亂劃過,終于觸到一物。
江晚寧用盡殘存的所有力氣,將其狠狠捏碎——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