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
“……好……只是……”
江晚寧的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進來,模模糊糊的根本聽不清楚。
只能依稀分辨出是兩個人一直在說話,說的內容好像與自己有關。
隨著意識一點一點地回來,昏迷前的最后一幕也猛地涌上心頭——
那遮天蔽日的巨蟒身軀,那瘋狂灼燒的真火,那燒焦的鱗片和血肉的味道。
楚珩……楚珩!
江晚寧猛地睜開眼,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自己身前,與旁邊一個陌生人低聲說著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個身影,嘴唇上下翕動著,發出的聲音比蚊子還小:“師父……你來了……”
樓聽雪剛要張口回應,旁邊站著的那人已經先他一步蹲了下來。
那姿態轉變得極快,方才與自己說話時那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矜貴模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江晚寧看著眼前這個銀白色頭發的俊美男人,一時竟有些恍惚。
那張臉與楚珩截然不同,五官更加深邃,眉目更加精致,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染纖塵的清冷氣息,像是從九天之上走下來的神只,與凡間的一切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
可那雙眼睛,是金色的。
和楚珩一模一樣的金色。
鎖骨處傳來隱隱發燙的感覺,江晚寧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掐進掌心里,他垂下眼簾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你是誰?”他的聲音刻意放得很平,不帶任何感情,“我不認識你。”
褚珩聞,瞳孔猛地一縮。那張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慌亂,第一反應是少年居然沒認出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分身的模樣,銀白色的長發垂落在肩側,衣袍是淺金色的,與凡間那身黑衣截然不同。
難道真的變化太大了?
可當他看到江晚寧那緊緊抿著的嘴唇時,才忽然意識到,少年是故意的。
他在生氣。
可褚珩不明白,自己不是已經跟他交代清楚了嗎?說好了換具身子,很快就回,江晚寧為什么還要生氣?
江晚寧略過身前不說話的男人,微微支起身子,轉向一旁負手而立的樓聽雪。
“師父,那個要將我煉成丹的老怪物呢?”
“死了。”樓聽雪的聲音淡淡的,“他應是哪位殞身的大能留下來的機關傀儡,年代久遠,靈核已經磨損了大半,被那條巨蟒一撐便散架了。”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淡淡地掃過自己的徒弟和那個蹲在一旁的男人,一向不好管閑事的眼底,竟劃過一抹興味。
沒想到這位誰都不放在眼里的龍祖,竟也有被人如此漠視的一天。
自己的徒弟冷著臉,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而那位龍祖大人手足無措地蹲在一旁,想說話又不敢說,那副模樣當真是有趣至極。
樓聽雪在心里輕輕嘖了一聲,收回了目光。
見江晚寧的面色比方才好上了許多,不再那么蒼白,唇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樓聽雪抬手間取出一顆靈藥送到他眼前。
那藥丸通體碧綠,泛著瑩潤的光澤,隱隱有草木清香從中溢出,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你靈海中的靈力幾乎被真火焚燒殆盡,即便是通過修煉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恢復。”樓聽雪的語氣依舊不咸不淡,“這碧波丹能助你修復被灼傷的經脈,溫養靈海,服下后三日之內便可恢復如初。”
江晚寧伸手接過丹藥,指尖觸到那溫潤的藥丸時,能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從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