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確實有屬于顧長夜的靈力殘留,但卻沒見到人影,”江晚寧收回鋪展開去的靈識,側首朝身旁的褚珩問道,“難不成還在閉關?”
自樓聽雪離開后,他們便沿著一開始仙舟墜落的那片區域,將周圍方圓數十里的山林都用神識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
終于,在一處斷崖下方的密林深處,他們捕捉到了顧長夜留下的靈力痕跡。
“他極有可能處于類似芥子空間的地方。”褚珩的目光落在那片靈力殘留的上方,微微瞇了瞇眼,“那種空間依附于主世界存在,入口隱蔽,神識無法穿透,人藏在里面,外面什么都感知不到。”
江晚寧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忽然感知到后方有動靜。他閉上嘴,轉頭望向身后那片不斷晃動的樹叢。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枝葉摩擦聲,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子從樹叢中走了出來。
他衣袍上沾了幾片落葉,發絲間也掛著一點碎葉,卻絲毫不顯狼狽,反倒有幾分山野隱士的灑脫。
來人的目光在江晚寧和褚珩兩人身上輕輕掃過,面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
“你們來了。”薄堯道。
江晚寧的視線在對方的臉上停留了幾息。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薄堯不戴面具的樣子。
那張臉比他想象中的要年輕許多,眉眼清俊,五官柔和卻不失輪廓,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薄堯怎么不戴著他那副面具了?江晚寧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沒有多問。
“顧長夜在突破大乘,”薄堯余光掃了一眼周圍的山林,“應該這兩日便要出關了。”
他收回目光,對著兩人微微側了側頭,“你們先隨我來吧。”
說完便轉身朝來時的樹叢走去,月白色的衣袍在枝葉間一閃一閃的。
江晚寧盯著薄堯的背影,指腹無意識地搓著食指的第二個關節。
以自己如今大乘期的修為,竟仍看不透對方的實力深淺。
這個人,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復雜得多。
“走吧。”褚珩拉過江晚寧的手,不緊不慢地跟在了薄堯身后。
在林間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枝葉漸漸稀疏,眼前豁然開朗。
一間精致的小屋出現在他們眼前,竹制的墻,茅草的頂,窗欞上雕著簡單的花紋。
這屋子雖說小,卻也有三間房間外加一個院子,每一間都門窗整潔,顯然有人常住。
更讓江晚寧注意的是,小屋周圍布下了層層疊疊的結界,最外層是隱匿氣息的,中間是隔絕聲音的,最里層是防御攻擊的,三層結界環環相扣。
“進來吧。”薄堯走在最前面,抬手輕輕一揮,結界向兩側掀開,露出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小徑。
他伸手推開院門,側身示意兩人進去,“這房屋與玄長老的仙舟一樣,也是一件法器,顧長夜便暫居在此。”
江晚寧跨進院子,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院中有一張石桌,幾把石凳,桌上放著一套茶具。
薄堯在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江晚寧和褚珩也坐,并給他們倒上了兩杯清茶。
茶水色澤碧綠,清澈透亮,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聞之便覺心曠神怡。
薄堯自己端起茶杯姿態從容,看樣子是要長談。
江晚寧接過薄堯遞來的茶水,握在手中沒有喝。
他的指腹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垂著眼簾問道:“那日墜舟時你也被帶走了,怎么現在跟顧長夜在一處?”
薄堯捧著茶杯,抬起雙眸,看了一眼模樣大變的褚珩,隨后又轉向明顯給人感覺不一樣的江晚寧,微微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