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族坐在地上,抬頭看了一眼江晚寧,又看了看周圍那幾個面色各異的審判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叫伽樾,”他的聲音比方才收斂了許多,“是魔尊的第三個兒子。”
魔尊之子。江晚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插嘴,只是靜靜地聽著。
伽樾老老實實地蹲在地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抬著眼掃過盯著自己的幾個人。
“事情還要從百年前說起,”他咽了咽口水,聲音放低了幾分,“具體是哪天我記不清了。反正那天,魔族內所有修為高的族人,都被拖入了一場夢境。在夢境中,他們見到了原始魔祖——冥滅。”
百年前……
江晚寧與褚珩對視了一眼。
“我記得那一天之后,父尊就變得忙碌起來。”伽樾的眉頭微微皺著,“每天都與長老們在魔宮中商議事情到很晚。”
“他們開始暗中派遣一些修為中等的族人潛入人界,一去就是幾個月。”
江晚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些潛入人界的魔族,應該就是后來潛伏在各派中的那些魔修了。
“后來……我無意中聽到大哥二哥在喝酒時透出了只片語。”
伽樾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復雜的表情,“冥滅想讓魔族獻祭魔軀,助他沖破天外天的封印。而父尊……竟然答應了如此荒唐的事!”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眶微微泛紅。
“大哥二哥竟也同意了。就為了助冥滅逃脫天外天,要送上十萬族人的血肉之軀獻祭!十萬!”
褚珩的面色微微一動。
難怪自己先前去魔界探查時,魔宮如此空蕩,那些魔族都已經……
“但魔族應該沒那么無私,平白獻出軀體吧?”江晚寧的目光在伽樾臉上停了一瞬,眼里閃過一絲探究,“所以,冥滅答應了什么?”
“這我不清楚。”伽樾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不像是裝的,“我只知道,在獻祭前,父尊去找過冥王。從冥界回來之后,他們就達成了某種合作。”
“果然。”
張凡咬牙切齒地低吼了一聲,喉間翻涌著壓抑不住的恨意,八條尾巴在身后無意識地抽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冥界與魔界,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而他先前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一心只以為是邪物作祟。
顧長夜的心緒已然平穩,面色比方才沉靜了許多,“照這么說,安平鎮以及其它各地魔氣四溢的現象,極有可能是百年前魔族就提前計劃好的。還有各派中潛伏的魔修,也是同一批被安插進去的。”
百年前的布局,今日的收網。冥滅的耐心,遠比他們所有人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薄堯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巨樹的陰影下,白狐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清瘦的下頜和微微抿著的薄唇。
冥滅和魔族在祂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這么多事,布了這么久的局,從百年前就開始滲透、獻祭、謀劃。
而祂,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你說的這些,跟你自愿被抓又有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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