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陣法自然是攔不住江晚寧和褚珩的。
那道由歷代宗主層層加固的禁制在兩人面前如同虛設,褚珩抬手輕輕一觸,靈光便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容他們側身進入。
眨眼間,兩人已經進了禁地——也就是昆侖劍冢。
一排排蠟燭在劍冢中安靜地燃燒,燭火微微搖曳,將周圍的昏暗點亮了幾分。
火光映在布滿劍痕的石壁上,光影斑駁,整座劍冢透出一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肅穆。
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插滿了劍。有的斜插在石縫中,有的筆直立在劍架上,還有一些則放在石棺之中。
江晚寧能感覺到,每一柄劍內都隱隱帶著一絲特殊的氣息,那是持劍者窮盡一生磨礪出的劍意。
而此刻,所有劍都亮起了微光,那些特殊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涌來,如百川歸海,直指劍冢最深處。
“跟上去看看。”褚珩低聲道。
不知是否是禁地的緣故,劍冢內部沒有任何看守的弟子,江晚寧和褚珩沿著劍意的指引,越走越深。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處相對開闊的石室,四壁光滑,地面上刻著繁復的陣法,而陣法的正中央,一個人赫然懸浮在半空。
玄卿的四肢都被粗重的鐵鏈牢牢鎖住,鐵鏈的另一端沒入陣眼之中,從陣紋里汲取力量。
他的頭低垂著,青灰色的衣袍撕裂了好幾處,露出底下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
“是聚魂陣。”褚珩只掃了一眼便認出來了,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些妖族,就是在這里被抽魂的。”
不僅如此,玄卿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聚魂陣的陣眼。江晚寧清楚地看見,他的靈力正籠罩在周身,與陣法抗衡。
只是,玄卿體內的靈力已成衰敗之勢,若不是劍冢中那些殘劍相助,恐怕他早就被身下的聚魂陣抽干了。
江晚寧抬手召喚出凜月,手腕一轉,劍光閃過。
只聽“叮叮”兩聲脆響,禁錮玄卿的鐵鏈應聲而斷。
褚珩見機抬手,將玄卿從陣眼上方吸了過來,穩(wěn)穩(wěn)托在虛空中。
江晚寧收回凜月,雙手接住玄卿的身體,“走吧。”
他單手扶著玄卿,另一只手舉起凜月,劍尖朝下,猛地插入地面的聚魂陣中。
冰藍色的靈力從劍身中噴涌而出,沿著陣紋迅速蔓延開來,將那些黑紅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地覆蓋,陣紋劇烈地扭曲了幾下后轟然碎裂。
江晚寧抱起昏迷的玄卿,與褚珩一同消失在了劍冢的陰影中。
回到小院時,夜色正濃。江晚寧將玄卿輕輕放在床榻上,還沒來得及給他蓋好被褥,外面便傳來了喧鬧聲。
遠處有弟子在喊“禁地有異動,快上報宗主”,腳步聲雜亂,燈籠的光在窗紙上晃過又晃過,但沒有人往這間院子里來。
褚珩抬手,一道金色的神力從掌心涌出,無聲無息地從玄卿的眉心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神力,抬眼看向一旁的少年,神色微沉:“他修為跌至金丹初期,已近油盡燈枯。若不是那些殘劍的劍意替他擋了一部分,他撐不到現在。”
江晚寧從儲物袋里翻出一只小瓷瓶,將里面剩下的最后一點靈泉小心翼翼地喂進玄卿嘴里。
靈泉入口,玄卿的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蒼白的唇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血色。
“先把他送到張凡那兒去吧。”江晚寧將瓷瓶收回袋中,目光落在玄卿那張灰敗的臉上。
妖界的靈氣溫潤而柔和,對傷勢恢復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