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一從腦中冒出來,江晚寧便覺得先前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早沒想到這一層。
冥滅再怎么厲害,那也是被封印之前的事了。
如今他不過是個殘魂附體,茍延殘喘,所行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躲在幕后,借助他人之手才能達到目的?
說到底,現下只要把安榆抓起來,切斷冥滅與外界的一切聯系,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嗎?
自己如今的修為可是大乘期,放眼整個修仙界,能與自己比肩的能有幾人?
再不濟,身邊還有褚珩這個龍神在呢。
一個被封印了數萬年的殘魂,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翻出什么浪花來?
“我覺得我們先前是被冥滅這個原始魔祖的名頭給唬住了,”江晚寧語速漸漸快了起來,“顧長夜既已知曉上一周目發生的事,自然不會再給對方任何可趁之機。”
他又在屋內來回踱了兩步,思緒愈發清晰,“冥滅現在恢復力量的途徑只有像先前安平鎮那樣吸收怨氣。”
“但之前各大門派已經收到通知四處探查,張凡所說魔氣四溢的情況,應該就是那些據點被發現了。”
“各大門派的修士又不是吃素的,就算不能將其中積攢的怨氣全部清除,至少也能毀去大半。”
說到這里,江晚寧頓了一頓,轉過身來看向褚珩,“就算冥滅手腳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就將各處集納的怨氣都吸收完。”
“畢竟他附在安榆身上,安榆那具軀體本就資質有限,承載的法力能有多少?所以現在冥滅的實力肯定是大不如前,你抬抬手不就把他給滅了?”
江晚寧說完,抬眸看向褚珩,目光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卻見男人唇角微微勾起,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頂,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你說的確實沒錯。冥滅自解封至今不過數月光景,就算他日夜不停地吸收怨氣和魔氣,以安榆那具軀體的承載之限,最快應該也只能恢復三成左右的實力。”
說到這里,褚珩話鋒一轉,目光微沉:“但我卻消滅不了他。”
“為何?”江晚寧聞,原本舒展開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目光不住地在褚珩面上打量,試圖從他平靜的神色中讀出些什么來。
片刻之后,他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什么,試探著開口道:“難不成……只有顧長夜才能?”
褚珩緩緩點了點頭,轉過身負手立于窗前,抬眸望向窗外的天空。
“當年眾神合力,無論用上什么手段,都不能將冥滅徹底消除,最多只能將其打散,鎮壓于天外天。”
“封印每隔數萬年便會松動,屆時又需重新加固。如此往復,無窮無盡。”
江晚寧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先前我也以為他是不死不滅的。”褚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江晚寧臉上,神色比方才柔和了幾分,“直到神交之后,我看到了你的那些記憶……”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江晚寧已經懂了,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收緊。
眾神合力都消滅不了的存在,顧長夜卻能將其徹底消滅,就因為他顧長夜是此方世界的命運之子。
所有的一切,冥冥之中,都在為他鋪路。
無論是上一周目的江晚寧,還是這一周目的冥滅,無論是那些被抓走的妖族,還是昆侖山上被操控的厲司律,不過都是助顧長夜變得更加強大的踏腳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