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樓聽雪并未理會慕清風,只是抬眸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積聚雷光的天空,寬大的衣袖在風中翻飛了一下。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掌心涌出,無聲無息地將廣場上那些尚在茫然中的弟子、長老以及各派掌門一并裹入其中。
白光散去時,主峰上已然空空蕩蕩,只剩下他們幾人。
“人我已都送走了?!睒锹犙┑哪抗饴湓诮韺幧砩希盀閹熢谂钊R等你?!?
話音剛落,江晚寧便見師父抬手卷起慕清風,兩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現(xiàn)在,整座昆侖主峰上,只剩下江晚寧、褚珩、顧長夜,以及——
窸窣的腳步聲響起,一直未曾露面的薄堯從主殿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準備好了?”褚珩掃了一眼現(xiàn)身的薄堯,淡聲問道。
薄堯一步一步走到三人面前,抬手緩緩揭下臉上一直戴著的那只白狐面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皽蕚浜昧??!?
話音剛落,一道驚雷在頭頂猛然炸響。
江晚寧清晰地感覺到四周升起的威壓——那是天道在震怒。
他心底嗤笑一聲:看來棋子想要脫離棋盤,讓祂很生氣。
顧長夜看著對話的兩人,隱約察覺到了什么,卻沒有出聲詢問。
又一道雷電劈過,威力比之渡劫期的雷劫也不遑多讓。
薄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望向天空,仿佛在與虛空中的什么東西對視。
“沒有人愿意生來就做棋子。我是人,自然要為自己搏上一搏——”
話音未落,天穹驟裂。
云層不再是尋常的烏黑,而是泛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金色,仿佛整個天幕都化成了一只豎瞳,冷冷俯瞰著主峰上的四人。
江晚寧體內(nèi)的靈海猛然翻涌,靈氣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
是天道在強行抽取自己的靈力!
他臉色一變,立刻穩(wěn)住心神,死死壓制住那股力量。
“它在收網(wǎng)?!瘪溢竦穆曇衾滟绫?,“你體內(nèi)的靈根,本就是祂埋下的餌?!?
顧長夜猛地看向江晚寧,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張。
但他還未來得及開口,第四道雷已經(jīng)劈下。
這一道雷不再是虛張聲勢的警告,它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直直朝四人站立的地方轟來。
褚珩抬手,一面神力凝成的屏障在眾人頭頂展開。
雷光撞上屏障的瞬間,刺目的白光炸開,褚珩腳下石板裂開數(shù)道縫隙,整個人被生生壓低了半寸。
“這威力……遠不止渡劫。”顧長夜咬牙,手中長劍橫于身前,劍身在雷威之下微微發(fā)顫。
薄堯卻向前邁出一步。
他抬頭望著那片暗金色的天空,臉上的表情竟出奇地平靜。
面具摘去之后,那張蒼白的臉反而像卸下了什么枷鎖,眉眼間多了一種決絕的冷意。
“天道養(yǎng)我,育我,給我靈根,給我命數(shù)——”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隆隆雷聲,“不過是因為我這張棋盤上的棋子,正好落在了祂想要的位置?!?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xiàn)出一枚淡金色的光點。
那光點極小,卻亮得刺眼,與天空中暗金色的豎瞳遙相呼應。
“但現(xiàn)在,這顆棋子要自己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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