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人忽然長嘆,也不知是從哪發(fā)出的聲音。
“我從小就長這個模樣,眼耳口鼻都沒有,這才戴了面具,免得將人嚇到,閣下非要看,我也沒有辦法。”
>>林斐然眉頭微蹙,甚至抬手在他面上摸了幾把,的確毫無痕跡。
但她并沒有聽信這人的訴苦,而是思索片刻,出聲問道:“你不是人族?”
這人倒吸口氣,連連稱贊:“姑娘好聰慧,尋常人都只覺得我可憐,只有你會想到,這不是人族能有的。”
林斐然對妖族并不十分熟悉,所以沒能立即想出是哪一個部族,但也不重要了。
再怎么懷疑,薊常英也不會是妖族。
她下意識松了口氣。
但視線又緩緩在這張一覽無余的面上描摹起來。
他們眼下雖然已經(jīng)推出火種的位置,但經(jīng)歷過方才那處無間地,她不免猜測,火種一定有更為隱秘的隱藏方式,而她未必能在短時間內(nèi)找出。
眼有恰好有一個知情人,怎么能不問一問?
隨后,她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枚藥丸,原本想要給他服下,不找不到入口處,停頓片刻,又取出一瓶藥液,傾倒在他腕上。
做完這一切,劍便搭上他的側頸。
“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告訴我,主殿藏有什么值錢的寶貝?”
這人不急不緩坐下,撿起一旁的面具,拍了拍遮在面上,這才抬頭看來:“原來是來盜寶的。
像你這樣的,以前不是沒有。
閣下不如直說,你想要什么,說不定你一問,我就害怕得說了。”
林斐然卻不答話:“我當然是什么都想要,但你們這個主殿透著一股子怪異,寶貝都藏得深,可不容易找。”
“好歹是密教……”
話還未說完,金瀾劍便靠近一寸,在他頸側壓出一道血痕,艷色流出,染紅劍刃。
林斐然垂目看他:“我不是來同你寒暄的。給你下的毒世間僅有,除了我這里的解藥,我敢保證,你找誰都解不了。
我問你答。
東處三層第七間、五層第六間、西邊六層第一間、七層第三間、東南處三層第二間、六層第一間、七層第三間,還有……”
林斐然一口氣說了十幾個房間,幾乎都是她在布陣時翻過的地方。
這里面倒是有些異樣,有的她查過,有的沒有,索性同東南處并在一起問話。
如此真假混同,他說的是真是假,也能暫且進行佐證。
在沒有真正事了之前,她不會多。
這人聽她說了許久,末了微微抽氣:“姑娘竟然已經(jīng)翻過這么多地方,教內(nèi)巡查卻沒有發(fā)覺,足以見姑娘技藝高超。”
這人出口不過幾句,大半都是在夸她,林斐然不覺得高興,只覺得巧令色,并不放在心上。
“直接說,怎么解了盜寶。”
話落,劍刃又深了本分。
“刀劍無眼,小心一些,我眼下沒有靈力護體,自然是閣下說什么是什么。”
他略略嘆氣,一會兒姑娘,一會兒閣下,叫得混亂。
“但我若是說了,姑娘難道真的會留我一命?”
林斐然的目光明滅不定。
“你若是句句屬實,盜寶之后,我或許能留你一命,但我如果是你,就不會問這樣的話。
若是現(xiàn)在不說,現(xiàn)在就得死。
現(xiàn)在說了,還能為自己爭出一點時間,之后能逃走也說不一定。
我數(shù)三個數(shù),給我回答,三、二……”
“我又不蠢,當然選第二個。”
他緩了一會兒,終于恢復些許力氣,于是站起身,同時將那具假人抱起,順手拍了拍她裙側的白沙。
“你將我靈力抽了,眼下沒力氣說這么多話,湊近些,我慢慢告訴你。”
林斐然頓了片刻,注視著他,隨后緩緩傾身。
“你能找到這里,我很意外。
但我猜,你想找的是東南處的那件寶物吧……刀劍無眼!”
他立即抬手擋住劍刃。
“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密教,你要是真能盜走,告妨你也無妨,但我想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微微側頭,靠近林斐然的右耳,細語一句,聲音不似原來那般粗獷,卻也并不熟悉。
聞,林斐然眉梢挑起,起身靜靜看了他片刻,目光莫測。
這件事,其實就算他不說,她也有此打算。
“既然不喜歡密教,何不叛逃?”
“世上有的人,注定如線上飛鳶,缸中游魚,空有雙翅,卻不得翱翔、暢游。
我生來,就長在池缸中,只能見到井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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