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你怎么想?聽聞你曾獨自見過道主,你覺得哪個做餌最好?”
師祖側目看來,眾人目光也一道落下,但林斐然并未慌張,她抬手指向其中一個詞:“這個。”
她所指的地方,只草草寫有兩字,氣機。
張思我輕咳一聲:“這是我提的哈。”
荀夫子沉思片刻:“他們確實在大張旗鼓尋覓氣機,可供奉者眾多,甚至還有不少修士都自愿獻出,與其他比起來,這反倒不算稀缺,又何談做餌。”
“既然要給他們做餌,只有一樣肯定不夠。”
林斐然抬眸看向眾人,唇邊帶起一點笑,她右手一晃,指間便出現一支毫筆。
“既然今日到此,晚輩便也忝顏提上一物。”
幾人探頭看去,密密麻麻的卷軸之上,尚且還留有幾處窄小的空白,林斐然提筆落字,干脆利落,顯然是早有思索。
“不瞞諸位前輩,我也曾思索過要如何破局,但思來想去,卻都覺得那些法子太過繁瑣,越是亂局,便越要行事簡單,以免橫生枝節,亂上加亂。
所以,晚輩的想法與諸位不謀而合。”
她提筆,卷軸上便以草書寫就三字——林斐然。
“除卻氣機之外,我身上的這條靈脈,他們也是垂涎許久了。”
靈脈雖然已經融入她身,但不代表無法剝離。
師祖看向那三個字,神色終于有了變化,明照和尚看了半晌,合掌道:“你篤定他們愿意以此為餌?”
林斐然垂目看去,神色未變:“前輩有所不知,我曾與道主作賭三次,如果他沒與我打賭,我或許還拿不準,但既然賭了,我便可以肯定。”
這也是林斐然一直以來在思索的問題。
第一個賭約,賭注是她身上的這條靈脈。
第二個賭約,賭的是沈期體內的輪轉珠。
第三個賭約,看似是天下人之性命,可若抽絲剝繭看來,其實質又如何不能看成是百姓獻出氣機?
三個賭約,她一勝一敗,贏得靈脈,輸走輪轉珠,如今剩下的便只有這不受控的氣機,豈能說這不是最適合的餌?
妙音蹙眉道:“賭注?”
眾人看向林斐然的目光變得奇妙起來,任誰也想不到,最先走在所有人面前的,竟是這個后輩。
穆春娥沉聲道:“且不說能不能讓你去冒險做餌,只說這氣機,天下人人皆有,并無實物,以之作餌,與讓空氣做餌何異?”
“但氣機終究不是空氣。”
林斐然右手一握,毫筆便化作靈光散去,逸出的光點揚在每個人眼底。
她抬眼看去:“氣機長在人身上,人控住了,氣機還會跑嗎?”
張思我吸口氣,他當時提出氣機二字時,可沒想到這一層來:“天下修士凡人何其多,你能攔幾個?”
林斐然揚起眉,唇邊帶笑:“原本該是一個都攔不住的,但密教不是自己幫我們了嗎?
有他們襄助,來一個,我就能攔一個,千萬人又如何。”
這是要出什么奇招?
此刻,周書書看向她的目光才有些微妙,回想起如霰尚在瑯嬛門的過往,他忍不住想,難怪她能帶走如霰。
這不是米糕自己撞上貓了么?
第299章
界門再度打開,
院中兩人轉頭看去,便見林斐然同師祖從中走出,而在界門之后還有數十人,
他們正靜靜看向門外,界門也在此時漸漸關閉。
即便只有幾息的時間,
如霰也從合攏的縫隙中瞥見了周書書,兩人目光相對的瞬間,
他只是略略揚眉以作回應。
周書書掩唇咳嗽幾聲,
笑容欣慰,無聲說了什么后,身形便消失在界門之后。
如霰神色微頓,
似是有些意外,
但唇已經率先彎起,眸光頗有些自得,
他將目光轉到走出的林斐然身上,明知故問道。
“商議得如何?”
衛常在站在一旁的樹下,
手中執著一片枯葉,
同樣看向此處,
目光落到林斐然身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深靜。
林斐然看了二人一眼,走到如霰身前,回道:“商議好了,我提了一個法子,雖不見得萬全,但諸位前輩都覺得可以試一試。”
林斐然說話向來謙遜,如霰聽她這么開口,又想起周書書方才的話語,
心中便有了數,他坐在桌旁,抬眸看向她,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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