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惡人遭到了報應,朋友也不能回來,留下他一個獨自傷感的緣故,他變成了一個刻板極了的半百老人。
或許也不是,可能這一切讓他看穿了世間冷暖,不再希冀。
喬疏看向一直盯著自已看的鄭侍郎,悄悄吞了一口口水,“這是家父留下來的。”
她撒謊了呢……
雖然這幅畫并不是家父留給她的,但是那時她看得出來,父親很喜歡這幅畫。若是父親能夠讓主,從別人手中得來,他是愿意收藏的。
只見鄭妥的眼神暗了一息。
大概是在猜測喬疏口中的父親是誰。
“你……家父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畫中人?這畫又是誰畫的?”
鄭妥一連問出幾個問題,倒是讓喬疏一下子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這畫是您鄭大人畫的。”喬疏下意識的就先回答了這個問題。
鄭妥一愣,看著面前的女子,這年紀,他畫這畫的時侯,怕是還沒有出生吧。
“誰告訴你的?”鄭妥驚訝的跳過了之前的問題。
喬疏看著一身散發著冰冷氣勢的鄭妥,很想把話說的長一些,而不是一眼一板的類似老師問學生答那般,毫無情意,只為了一個答案。
她待會兒還有事請求眼前的人,總的拉出一點絲來,能夠沾上其他東西。
就算她無恥吧。
再一想到傅探冉時,她覺的自已也沒有那般無恥了。
“是父親告訴我的。”喬疏盡量讓自已的語氣帶上一點傷感。
因為所有的都是傷心的,畫中的人,以及告訴她畫中故事的人。
鄭妥突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好像繃了很久終于不用繃的弦。
“你父親是誰?他跟你說了什么?”
原來,深埋在自已內心的故事,曾經的傷感,有人也知道,有人也跟他一樣銘記著。
看見鄭妥突然松懈,喬疏覺的自已內心輕松了不少。
她的語氣隨著也溫和不少,不像剛才一樣明明自已想把話說好,卻被刻板印子壓上來一樣,怎么也軟不起來。
“回大人的話,我父親叫喬家市。與畫中之人也是通窗。只是畫中人高才,被先生引薦,進入了更高的學府。而我父親,因為家中變故,不再繼續求學,被先生引薦讓了一個小地方的差事。”
鄭妥聽了喬疏的話,似乎在回憶,但是他并沒有想起什么。因為這個叫喬家市的人,跟他沒有任何瓜葛。似乎他那位好友也未曾提起過這個名字。
“你……父親,是怎樣講述這幅畫的?”
鄭妥看著喬疏。
這幅畫的內容知曉的人不多。若是知曉,一定在他離開當地,到外地為官想為友報仇時見過他的友人。
喬疏繼續,“我父親說。樹下花旁休息的人就是他的通窗,因為他探視友人的時侯,友人便是畫中景物之下。看畫的人一定覺的畫中人很愜意,卻不知眼前的景很美,樹下畫中休息的人卻很痛苦。因為他斷了一條腿,余生再也不能意氣風發了。”
“后來,父親的通窗受不了自已殘廢的事實,在一天夜里,吊死在了畫中的樹下。父親還說,他的通窗有一位好友,一直在幫助他,為好友討個公道。通窗告訴我父親,他的好友叫鄭妥。讓我父親看見他,告訴他不要那么辛苦。其實他看淡了。”
不是看淡了,是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我父親再去看通窗的時侯,他的通窗已經不在了。我父親傷心不已。他的通窗不是看淡了,是沒有了活下去的意志了。”
不知是哪里傳來一聲抽噎的聲音,為剛剛講述的這個故事增添了一絲悲涼。
“事隔多年,我父親看見這幅畫,一眼便瞧出畫中的人和景就是他的通窗。還有那個落筆,是他通窗好友鄭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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