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遲遲。
終于到了農歷二月初二。
一聲春雷,驚醒萬物,只空空打雷,卻沒有雨水落下。
茅君真人仰頭觀望天象。
許久,他偏頭問身畔的秦珩:“珩公子,你是二月出生?”
秦珩微微頷首,“正是今日。”
“你屬龍?”
“對?!?
“等這小鬼出生之時,你來接他一程?!?
秦珩長睫輕輕一撩,“為何?”
“你不用問為何,只管照做即可?!?
秦珩應道:“行?!?
畢竟b兒曾經叫過他九叔叔,又和妍有一世的母子情。
茅君真人又看向身側的沈天予,“愛徒,等時辰到了,我作法超度b兒,助他投胎。你好生看著,不得分神,省得此術失傳。”
沈天予頷首,“放心,師父?!?
夜幕漸漸降臨,如一口漆黑的大鐘籠罩大地。
b兒顯出人形。
秦珩再看向這小鬼,心中竟生出些離奇的不舍。
他和這小鬼認識有些日子了,和他接觸并不多,但這小鬼頭生得太俊秀,又懂事又可憐,一聲聲地喊他九叔叔,就這么被超度了,等九個多月出生后,多半會是另外一副模樣。
不再是眼前的b兒。
秦珩朝他招招手,“小鬼,來叔叔這里。”
b兒身形一飄,趴到他身上,乖巧地喚道:“九叔叔,b兒舍不得你?!?
秦珩心中莫名的一陣酸澀。
再開口,他聲音沉了三分,“好好投胎,好好做人。”
b兒聲音哽咽,“九叔叔,我想家家,想父王?!?
“妍很快就到,會見你最后一面,至于你父王,不歸我管。”
b兒朝別墅大門看去。
此處別墅專供他居住,位置偏僻,離市區較遠,交通不便。
他擔心妍找不到,擔心投胎之前,見不了她最后一面。
明知見一面沒有任何改變,亦沒有任何作用,可他還是想見,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目光直直,眼珠潮濕。
終于聽到有車響。
他從秦珩身上飄下為,小腳一抬,朝大門口飄去。
電動雕花大門徐徐打開,車子駛進來。
未等車停穩,b兒已經飄到車上。
那急切勁兒,看得眾人唏噓不已。
秦珩心中暗嘆一聲,一時覺得自己心太狠,逼他投胎,可是不逼他投胎,他和妍破咒無望,這小鬼也投不了胎。總是這么飄著,容易生事端。
車門噌地從里面推開。
妍急切地走下來。
b兒伏到她懷中,像尋常幼童那樣摟著她的脖頸。
他依戀地喚道:“家家,媽媽……”
來時妍哭了一路。
她好不容易干涸的眼睛又淌出眼淚。
她心如刀割。
她伸手虛虛撫摸b兒薄而窄的后背,哽咽道:“b兒?!?
她的孩子,她輪回幾世都放不下的執念,馬上就要成為別人的孩子。
b兒紅著眼圈抽泣,“媽媽,我會好好投胎,您別擔心,也別想我。我不是離開了,只是換一種方式陪伴你。”
妍哭得說不出話來。
青回在一旁聽著很不舒服。
他一邊希望b兒投胎后,能像現在這般聰明伶俐,一邊又希望他忘掉妍,忘掉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