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心疼極了。
心疼秦珩這般悲痛。
她急忙彎腰去扶秦珩,口中說:“阿珩哥,地上涼,你快起來。”
秦珩仍仰面朝天,眼眸已睜,漆黑堅硬的眼眸充滿悲愴。
英俊的臉上滿是哀傷之色。
以前他成天罵騫王死鬼,恨不得他魂飛魄散,和他打起來也是真刀真槍,打得血肉模糊,對他厭惡至極,恨之入骨,可是他真的灰飛煙滅,他心口卻像破了個大洞,呼呼地往里灌風。
他人高馬大的,妍扶了幾下,扶不起來。
便也屈起單膝,陪他一起跪。
奇怪。
騫王魂飛魄散,妍不知為何,并不悲傷。
按理說不應(yīng)該。
騫王是蕭妍的夫君,是和蕭妍一起長大的騫王哥哥,是b兒的生父,蕭妍和他同床共枕數(shù)載,且一起孕育了一個孩子,倆人即使沒有愛情,也有親情,可是妍腦中空空如也,沒有涌出任何回憶那世的片段,也沒有難過的情緒。
她只是心疼秦珩。
擔心他的膝蓋,別跪疼了。
她視線落到步六孤身下的蒲團上。
她忽然站起來,轉(zhuǎn)身回了西廂房,取來一個蒲團,用力塞到秦珩膝下。
步六孤將這細小的動作瞅在眼底。
心中生出一種奇異的情緒,女人這種生物,有時候似乎也不錯。
奈何他生前只注重修行,追求永生,從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甚至覺得被女人羈絆很傻。
步六孤勸道:“珩,想開點,鬼滅不能復(fù)生,滅了的已經(jīng)滅了,活著的還要好好地活著。騫如果看到你因為他這么難過,肯定會倍感欣慰。”
秦珩不想要什么欣慰。
他斂眸,道:“我只想讓他在,讓他永遠在。”
哪怕他做鬼也罷,做什么都罷。
他眼角慢慢沁出一滴淚。
如今他已不想讓他消失。
他緩緩站起來。
妍急忙挽起他的手臂,扶他走出去。
步六孤望著他失魂落魄的高大身影,微微搖了搖頭。
返回西廂房。
妍扶秦珩來到床前。
秦珩重重一下向后躺到床上。
妍彎腰把他的腿抬上去,又拉起被子蓋到他身上。
她從另一邊上了床,伸手抱住他。
她手臂摟上他的腰,把臉埋到他的肩上,輕聲說:“阿珩哥,你睡會兒吧,別難過了。”
秦珩這才察覺她情緒不對勁。
她居然不難過。
秦珩微微側(cè)眸看她,“你不難過?”
妍搖搖頭。
“你為什么不難過?”
妍道:“我不知道。自打下了邙山的騫王墓后,我腦中時常會浮現(xiàn)出騫王和蕭妍的畫面,有兩人青梅竹馬的畫面,有他們成婚后的畫面,有一起哺育b兒的畫面,還有騫王死前的畫面。蕭妍和珩王的畫面,反倒是很少。按說,騫王消失了,蕭妍會難過才對,蕭妍難過,會影響我的情緒。可是我很平靜,絲毫難過的情緒都沒有。”
秦珩將她抱進自己懷中,下頷抵著她的頭頂。
他沉聲道:“妍,你放心,我不會消失,永遠不會。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保護你,疼愛你。”
妍眼中淚光閃爍。
感動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