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予抬起手臂,遮住仙仙的臉,不讓步六孤看到她的面孔。
步六孤明白,他抗拒他。
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未見仙仙前,那部分記憶封印未解,他無憂無慮,逍遙自在,如今他多了心事,多了幾分不甘和悲傷。
步六孤看向仙仙,喚道:“師妹……”
太多的話想說,卻卡在嗓子眼里。
生前他和小師妹姜姒青梅竹馬,一起學道修術,一起長大,感情好得如膠似漆。
如今仙仙已不是他的小師妹。
他和她沒有青梅竹馬的感情,也沒有一起同學的感情,更沒有一起長大的感情。
步六孤又喚了聲“師妹。”
短短“兩個字”,無限哀憐,無限惆悵,無限遺憾。
他嘆了口氣。
終究物是人非。
可是他仍是不甘心。
命運讓他和她再次相聚,這是老天給他的一個機會。
他想爭一爭,想努力一把,實在爭不過便罷了。
他道:“師妹,我走了,十個月后再相見。”
仙仙小臉被沈天予的大手遮得嚴實。
步六孤看不到仙仙的臉,也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的小肩膀,她的小手。
他的小師妹,也是從這么點,一歲歲長大的。
步六孤覺得自己的精神有些分裂,一會失落,覺得物是人非,一會兒又情緒激昂,覺得還有希望。
盯著仙仙的身影看了足足兩三分鐘,他轉身就走。
門關上,仙仙伸出小手去扒拉沈天予的手。
她望向門口,黑水晶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漂亮的小臉上沒什么表情。
荊鴻卻提心吊膽。
他快步走到沈天予面前,說:“親家,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沈天予打電話把元瑾之從元伯君的房間叫回來。
他和荊鴻出門。
二人去了樓頂觀景臺。
荊鴻道:“親家,我怎么覺得仙仙對步六孤好像不一般呢?”
沈天予心如明鏡。
昨天在秦珩的病房,仙仙一改平常的高冷,變得活潑又俏皮。
她對步六孤的話嘴上否認,卻不停地朝他翻白眼,顯然對他有種莫名的熟絡感。
但沈天予不想打擊荊鴻。
他道:“那是你的錯覺,荊白和步六孤,我選擇荊白。”
他終于認可并接納小荊白了。
荊鴻卻開心不起來。
步六孤說十個月后,要與仙仙相見。
女人懷孕恰好九個多月。
步六孤那種鬼仙,即使投胎為人,也絕對不會是凡人。
荊鴻一向自信,又爭又搶,此時卻打不起精神來。
沈天予伸出右手,落到他肩上,道:“放心,有我。”
荊鴻抬手搭到他的手背上,“主要是仙仙和荊白太小,這事兒沒法辦。如果仙仙和荊白都長大成人了,我們可以催著倆人去把結婚證領了,或者給他們把婚禮辦了。”
沈天予微微頷首。
二人返回房間,卻見元瑾之抱著仙仙立在窗前。
白忱雪抱著小荊白也立在窗前。
仙仙在看窗外風景。
小荊白則望著仙仙的小臉,沖她笑得一臉天真可愛。
仙仙卻沒笑。
她一向不愛笑,也很少哭,表情極少。
但今天她絕美的小臉上卻有些許哀傷。
這是從來不曾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
以前她預秦珩和妍出事,都是著急,流淚,喊舅舅和姨姨,看到秦珩妍受傷,她也是哭,落淚。
今天卻是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