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傷要比哭和著急復雜得多。
哀傷不單單是傷感、悲痛和憂傷,還有回憶往事、悵惘和遺憾。
這種復雜的高級的情緒,壓根不可能會出現在一個一歲多的幼兒身上。
荊鴻伸手來抓沈天予的袖子,“親家,你看仙仙的表情……”
沈天予側眸睨他一眼,“你冷靜。”
荊鴻急得要跳腳,“冷靜不了一點!你知道我現在什么心情嗎?比我當年追雪雪還緊張。這個步六孤,成也是他,敗也是他,好也是他,壞也是他。”
沈天予劍眉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你累了,帶荊白回房休息去。”
“我不累!”
“荊白母子累了。”
見他下逐客令了,荊鴻只得抱著小荊白和白忱雪回房。
夜深了。
沈天予垂眸望著身畔的仙仙。
這孩子是他和元瑾之生的,也是他養的,他亦十分疼愛他,可是他總覺得這孩子像個謎,有時候連他也看不透。
他疼愛地摸摸她的小臉蛋。
仙仙緩緩地睜開大眼睛。
四目相對。
沈天予覺得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像有點兒潮濕。
他摸摸她的頭發,輕聲說:“睡吧。”
仙仙又閉上眼睛。
元瑾之在一旁睡得正沉。
沈天予手探過去,摸摸她的臉,暗道,她是凡人,凡人有凡人的好處。
荊白也有荊白的好處,踏實。
步六孤再投胎亦是優秀的,可是再優秀,架不住他是個短命鬼。
就荊白吧。
荊白最合適。
荊白能給仙仙一生的安穩。
天亮后,沈天予抱著仙仙去了衛生間,幫她把了尿。
又把她抱回來,放到床上,給她沖了奶粉,讓她喝。
仙仙抱著奶瓶,喝著奶,長睫毛垂下,遮住一半眼睛。
那靈秀美麗的小臉蛋,又浮現出哀傷的表情。
看得沈天予心疼不已。
不該讓仙仙出現在新加坡的。
可是仙仙是自己鬧著要來的,師父也是愛她心切。
沈天予是玄學天才,心中自然明白,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有些緣,是擋不住的,即使仙仙此次不來,日后她也會遇到步六孤,攔是攔不住的,攔得了初一,攔不了十五。
就像秦珩,終會有個契機,讓他遇到騫王,遇到b兒一樣。
九點多鐘的時候,荊鴻來敲門。
他手中拎著各式各樣的早餐,身后跟著白忱雪和小荊白。
荊鴻手一揚,道:“我一早爬起來,跑了好幾個地方,買齊了當地的特色早餐。酒店的早餐千篇一律,但是特色美食不一樣,來,快趁熱吃。”
他將飯菜湯粥打開包裝,一一擺到茶幾上。
沈天予抱著仙仙走到沙發前坐下。
茶幾上擺著琳瑯滿目的早餐,小吃居多。
有阿榜糕、豬腸粉、溏心蛋、娘惹辣椒面、水@、鹵面、椰漿飯、米豆煎餅等等。
這些東西沈天予平素絕對不會吃。
荊鴻前些年走南闖北,最喜歡吃這種街頭小吃。
沈天予將一碗米粥端過來,想喂仙仙吃一點。
誰知仙仙卻伸出小胳膊,去拿那阿榜糕。
那是一種用大米、糖、酵母、椰蓉等食材做成的糕點,味道甜而不膩。
沈天予提醒道:“你年紀太小,少吃一點即可,吃多了不好消化。”
誰知仙仙卻沒往自己嘴里放。
她伸出小手,拿起一個空食盒,將那阿榜糕放進食盒里,接著又往里放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她小小的手認真地把盒子扣上。
荊鴻要哭了。
小丫頭,這是打算把這阿榜糕送給步六孤吃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