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把裝有阿榜糕的盒子,遞給沈天予。
她什么都沒說。
沈天予知道,她是讓他給幫忙保管。
他接過來,放到自己身后的沙發上。
這頓種類繁盛的早餐,荊鴻本該吃得津津有味,這會兒入口卻如同嚼蠟,沒滋沒味。
小荊白壓根不懂父親的憂愁。
他伸長小胳膊抓起一塊阿榜糕,遞給仙仙,笑嘻嘻地說:“仙仙,吃。”
仙仙伸出小手接過來,自己咬了一口,又用小手撕下一塊,塞到他嘴里。
小荊白咀嚼著甜而不膩的糕點,樂得小嘴角壓不下來。
荊鴻望著兒子笑呵呵一派天真的模樣,暗道,強敵都兵臨城下了,還笑。
真是單純。
可是他能要求一歲多的小孩做什么呢?
他才一歲多啊。
他什么都做不了。
若他二十一歲就好了。
二十一歲,能做的都能做了。
向仙仙展開強烈攻勢也可以了。
可是他偏偏才一歲多!
荊鴻恨鐵不成鋼。
他對白忱雪道:“雪雪,從現在開始,你要加倍地對仙仙好好,把她當成咱們的親生女兒。”
白忱雪笑他太過緊張。
可是他是道士,預感比他強烈。
白忱雪將一碗雞蛋羹端到自己面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了,喂到仙仙嘴里。
仙仙咽下一口,沖白忱雪奶聲奶氣地說:“謝謝您。”
白忱雪婉然一笑,輕聲說:“應該的,雪雪媽媽喜歡仙仙。”
元瑾之見她喂仙仙,她也拿起湯勺,去喂小荊白。
小荊白開心得不得了。
吃一口,便說一聲“謝謝瑾之媽媽”。
他還湊到元瑾之懷里,親她臉頰一口。
和他的天真活潑相比,仙仙平靜得多。
她實際年齡只比荊白大一天,行事風格卻像比他大好幾歲。
吃著吃著,仙仙突然抿緊嘴,不肯再吃。
她小臉一扭,趴到沈天予懷中,不出聲了。
沈天予溫柔地摸摸她的頭,沉聲問:“怎么了?仙仙。”
仙仙不說話。
沈天予見她滿腹心事的樣子。
八成和那個步六孤有關系。
荊鴻也察覺到了。
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這娃娃親,八成要黃。
從仙仙八字還沒一撇時,他就開始籌謀,策劃,爭取,厚臉皮地向沈天予明示暗示拐著彎地示,方法用盡,臉面不要,巧舌如簧地好話說盡,嘴皮子都磨薄了,還陪他去了趟昆侖山鳳虛宮,千辛萬苦的,最后還把親爺爺推了出去。
他們一家努力了那么久,卻架不住那個步六孤一出現。
荊鴻心中嘆氣。
放下碗筷,他掐指開始推算,算仙仙和小荊白的姻緣。
小荊白是正常的肉體凡胎。
可仙仙不是。
仙仙是求來的,是作法布陣做來的,是用世間罕見之物龍鱗鳳羽引來的。
他算得了正常人,卻算不了仙仙這種,沈天予也算不出,獨孤城也算不出,茅君真人亦是。
掐了半天指,一無所獲,荊鴻又嘆了口氣。
這次嘆出聲了。
小荊白不知所以。
他扭頭,漂亮的小臉懵懂地問:“爸爸,你嘆什么氣?”
荊鴻心道,傻小子,你未來的媳婦兒要跑了,你還無憂無慮,沒事人一樣。
可是這話他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