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微微躬身,態度懇切:“適才語冒犯,實非在下所愿。只是見師太明珠蒙塵,困于淺灘,心有不忍,更覺……可惜。故出此,意在點破迷障,而非恐嚇要挾。”
武媚娘急促地呼吸著,胸脯起伏不定,她死死地盯著李瑾,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虛偽或陰謀的痕跡。但看到的,只有一種難以喻的平靜和……一種她從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過的、仿佛知曉過去未來的深邃。
恐懼稍減,但警惕絲毫未松。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這個神秘年輕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他不是宮中派來的,否則不會說“明珠蒙塵”、“心有不忍”。他也不是尋常登徒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所圖的,是什么?
“可惜?”武媚娘終于稍稍穩住了心神,聲音依舊帶著一絲沙啞,但已恢復了部分的冷靜,她冷笑一聲,帶著譏誚和自嘲,“一個被遺棄于此、了此殘生的廢人,有何可惜?施主此,不覺得可笑嗎?”
她在反擊,也在繼續試探李瑾的底牌。
李瑾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超越年齡的洞察力:“龍潛于淵,非無騰天之力,待風云耳。鳳棲于梧,非無凌霄之志,候時機矣。”他再次用比喻,肯定了她的潛力,并暗示時機的重要性。
然后,他不再迂回,直接拋出了最大的誘惑,也是他此行的終極目的:“在下不才,或可為師太……帶來一絲‘風云’,指出一線‘時機’。”
武媚娘瞳孔再次收縮。誘惑太大了!大到讓她無法立刻相信,卻又無法干脆地拒絕。這突如其來的希望,比剛才的驚駭更讓她心潮澎湃!數月乃至數年的絕望囚禁,早已將她的心磨得近乎死寂,此刻卻被這陌生男子幾句話,攪動得翻江倒海!
但她畢竟是武媚娘,經歷了宮廷傾軋和寺院冷暖,深知天下沒有白得的好處。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依舊冰冷:“貧尼與施主素昧平生,施主為何要助我?又憑什么認為,你能帶來所謂的‘風云’和‘時機’?”這是最核心的問題,關乎動機和能力。
李瑾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不能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但必須給出一個足夠有分量、且能讓對方信服的理由。
他挺直身軀,目光坦然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在下看到的,不是一個需要憐憫的弱女子,而是一位……非為池中物的潛龍。助你,非為施恩,而是……投資于未來。”
“至于憑仗……”李瑾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或許就憑在下,能一眼看穿師太心中所藏的那輪……‘日月’吧。”
話音落下,經房內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雨聲,敲打不休。
武媚娘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年輕人,心中的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息。投資于未來?非為池中物?他竟將她比作潛龍!
這個男人,危險,神秘,卻仿佛手握著她極度渴望的、能打破這死局的一線生機。是陷阱?還是……真的是上天派來的一縷變數?
她該如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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