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決斷,為這場朝議畫上了**。反對者黯然退下,他們知道,在欽差被殺這一血案面前,任何“懷柔”的主張都顯得蒼白無力。李瑾和武后,抓住了最有利的時機和道義旗幟。
旨意以最快的速度傳出。早已在汴州附近秘密集結、枕戈待旦的神策軍五千精騎,在主將蘇定方的率領下,如同解開枷鎖的猛虎,滾滾鐵流,直撲淮南。
蘇定方,年近四旬,并非歷史上那位名將,而是李瑾從邊軍中簡拔、在新軍體系中精心培養的將領。他治軍極嚴,深諳騎兵奔襲、分割包圍的戰術,更對李瑾“兵貴神速、器械精良、信息為先”的建軍理念貫徹到底。神策軍一人雙馬,裝備了最新的明光鎧改良甲、精煉橫刀、強弩,以及便于攜帶的野戰口糧,行軍速度遠非尋常府兵可比。
與此同時,李瑾坐鎮長安,通過新建立的、依托驛站和信鴿的緊急通信網絡,與蘇定方及江淮各州縣保持密切聯系。他不僅是平叛的發起者,更是整個行動的總策劃和情報中樞。潛伏在揚州等地的察事聽子(李瑾組建的情報組織),將叛軍的兵力分布、頭目動向、漕運關卡設置等情報,源源不斷送回。
江淮之地,此刻已是一片混亂。
沈萬壑、朱彪等人,在殺害鄭攸、扯起“清君側、抗暴政”的荒謬旗號后(他們自然不敢直指皇帝,只敢將矛頭對準李瑾和“酷吏”),最初確實造成了不少聲勢。他們利用多年積累的財富,重金招募亡命、煽動對新政不滿的灶戶鹽丁,短時間內聚攏了數萬烏合之眾。**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在水網地帶的優勢,他們攻占了幾處鹽場和漕運隘口,劫掠官倉,氣焰一度十分囂張。揚州城內,也出現了小規模騷亂,鹽鐵轉運分司衙門被圍,幸得當地駐軍彈壓,未致失守。
然而,叛軍的弱點很快暴露。他們畢竟是倉促糾合,各部之間互不統屬,號令不一;核心的亡命徒和豪強私兵不過數千,其余多是裹挾的流民、灶戶,戰力低下,更無嚴明紀律。劫掠鹽倉、富戶之后,內部因分贓不均而起的齟齬日益增多。沈萬壑等人本意是以武力逼朝廷談判,并未做好與朝廷大軍長期作戰的準備,更缺乏有效的后勤和組織。
當蘇定方率神策軍精銳,以日行近兩百里的驚人速度突入淮南時,叛軍甚至還未完成有效的集結和布防。蘇定方用兵,深得“其疾如風”的精髓。他并不理會那些占據州縣城池、看似聲勢浩大的叛軍大隊,而是根據長安傳來的精確情報,直撲叛軍核心首腦所在及漕運關鍵節點。**
首戰,選在運河與淮水交匯的要隘山陽瀆。朱彪在此聚集了數千人馬,設卡封鎖河道,扣押了大量漕船。蘇定方率軍黎明突至,以強弩覆蓋、精騎突擊的戰術,在叛軍尚未列陣完畢時便發動猛攻。神策軍訓練有素,鎧甲精良,鋒鏑所指,叛軍一觸即潰。朱彪本人企圖乘船逃跑,被神策軍神射手一箭射落水中,旋即被擒。此戰,殲敵千余,俘獲無數,漕運要道瞬間貫通。**
捷報傳至揚州,沈萬壑大驚失色。他沒想到朝廷反應如此迅猛,更沒想到官軍戰力如此強悍。他急令收縮兵力,試圖依托揚州城外的復雜水網和村鎮進行抵抗,同時派人聯絡其他鹽梟,甚至想勾結太湖一帶的水匪,互為犄角。
然而,蘇定方根本不給他喘息和串聯的機會。在長安李瑾的遙控指揮和情報支持下,神策軍如同一柄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向叛軍的要害。**分兵疾進,剿撫并用。對負隅頑抗的核心叛匪,堅決打擊,毫不留情;對被裹挾的灶丁、流民,則宣揚朝廷“只誅首惡,脅從不問”的政策,分發糧食,予以遣散。
不過旬日之間,數股叛軍被擊潰。蘇定方親率主力,以俘虜的叛軍小頭目為向導,悄然穿越蘆葦蕩,直撲沈萬壑藏身的高郵湖秘密水寨。是夜,風雨交加,神策軍乘快船突襲,火矢如蝗,點燃水寨。沈萬壑在親信拼死護衛下乘小船突圍,卻被早已埋伏在水道出口的神策軍快艇截個正著,束手就擒。
至此,江淮鹽梟叛亂的核心被一舉搗毀。剩下的散兵游勇,在朝廷大軍和重新整肅的地方府兵聯合清剿下,很快煙消云散。從神策軍出兵,到主要叛首被擒,前后不過二十余日,一場聲勢浩大的叛亂,竟如沸湯潑雪般迅速消融。**神策軍強悍的戰斗力、高效的機動性、精準的情報支持和主帥果決的指揮,讓所有旁觀者為之震撼。
消息傳回長安,朝野震動。那些原本質疑用兵、或心懷僥幸的大臣,盡皆失聲。李瑾與武后的鐵腕,配合神策軍的鋒芒,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力量。
兩儀殿內,李治看著蘇定方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捷報,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連說了三個“好”字。武媚娘在簾后,語氣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叛首既已就擒,著即檻送京師,明正典刑,以告天下。其余附逆者,按律嚴懲,絕不姑息。江淮鹽務清厘及鹽引發售事宜,著李相會同鹽鐵轉運使司,趁此大勝之威,加速推行,不得有誤。**”
塵埃落定。江淮鹽商企圖以武力對抗新政的圖謀,在朝廷迅雷般的軍事打擊下徹底粉碎。這一戰,不僅平定了叛亂,更是用鮮血與鐵蹄,為大唐的鹽鐵專賣新政,掃清了最大、也是最頑固的障礙。經此一役,天下人皆知,朝廷推行鹽政改革之決心,無可動搖;任何試圖以武力挑戰者,都將被無情碾碎。
而經受了戰火洗禮的“神策軍”之名,也開始真正響徹朝野,成為李瑾和武后手中一張令人敬畏的強力王牌。江淮的天空,隨著叛亂的硝煙散去,似乎變得清澈了許多。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已經過去,但由此引發的變革浪潮,才剛剛開始席卷帝國的每一個角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