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七十五萬貫!其中,鹽利約占六成有奇。此數尚不包括各地抄沒違禁鹽商之浮財折價約一百二十萬貫,以及因鹽價漸趨平穩、私鹽銳減而帶來的其他商稅隱性增長。**”
“八百七十五萬貫!”
“轟――!”
這個數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紫宸殿中炸響!所有人都被震得頭暈目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從一百五十萬貫,到八百七十五萬貫!增長了近五倍!而這僅僅是新政推行不足一年的成效!鹽鐵茶三項,竟能為國庫帶來如此巨額的、實實在在的收入!這幾乎相當于以往全國小半的歲入!
殿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針落可聞。隨即,巨大的喧囂聲轟然爆發!
“八百七十五萬貫?!這……這怎么可能?!”有老臣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掩口,但臉上的震撼與難以置信卻無法掩飾。
“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支持新政的官員則已激動得滿臉通紅,許敬宗更是出列,朝著御座深深一揖,聲音哽咽:“陛下圣明!皇后殿下圣明!李相之功,千秋彪炳!此乃利國利民、功在千秋之盛事啊!**自今日起,我大唐府庫充盈,國用無憂矣!”
程務挺等武將更是喜形于色,軍費有了著落,強兵可期!
而那些曾經激烈反對新政,或明里暗里阻撓的官員,此刻則面色慘白,如喪考妣。他們張了張嘴,想要質疑這數字的真實性,想要挑刺,但唐臨以戶部尚書之尊,在歲末大朝會上奏報的數字,必是經過反復核算,有賬可查,有物為證。太倉外那車水馬龍、金銀入庫的景象,早已傳遍長安。他們可以質疑政策,卻無法否認這如山鐵證般的財富。
更重要的是,這巨額的收入,不僅是數字,更代表著無可抗拒的力量和無可辯駁的正確。它堵住了所有質疑者的嘴,也徹底確立了鹽鐵專賣新政不可動搖的地位。在實實在在的利益面前,任何道義、祖制、人情的爭論,都顯得蒼白無力。
御座上,李治的身體似乎都坐直了一些,蒼白的面容上泛起一絲激動的潮紅。他雖知新政或有成效,卻也沒想到成效如此駭人。八百七十五萬貫!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可以修繕宮室,可以賞賜功臣,可以賑濟災民,可以……做很多以前想做卻因囊中羞澀而不敢做的事。當然,他更深知,這筆錢最大的意義,在于強化了皇權的物質基礎,讓他和武媚娘的統治,更加穩固。**
珠簾后,武媚娘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與威嚴:“唐尚書辛苦了。此乃陛下洪福,亦是李相與諸位推行新政之臣工嘔心瀝血所得。鹽鐵之利,歸于國家,用之于民,此乃正道。今歲國帑大增,朕與陛下商議,當善用此利:一,充實邊備,賞賚有功將士;二,繕治河工,以防水患;三,減免部分受災州縣賦稅,休養民力;四,于長安、洛陽等地增設義倉,平抑糧價,惠及貧民。具體細則,由政事堂會同戶部擬定。”
“陛下圣明!皇后殿下圣明!”這一次,朝堂上的附和聲整齊而響亮,再無雜音。巨大的利益,使得朝堂空前“團結”。
李瑾站在文臣班列之前,神色沉靜,并無太多激動之色,仿佛這驚人的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他出列,躬身道:“此乃陛下、皇后殿下運籌帷幄,朝廷上下齊心之功,臣等不過奉命行事,何功之有?然新政初行,基礎未固,尤其鹽鐵轉運、市舶司(掌管海外貿易,與鹽鐵茶出口有關)等事,千頭萬緒,需專人統籌,方能保證利源不絕,國用常盈。臣懇請陛下、皇后殿下,于中樞設立常設機構,總攬天下財賦轉運及專營事宜。”
他這是在為下一步布局――將財政和經濟大權,進一步集中到以他為核心的新體系之中。有了麟德三年這八百七十五萬貫的輝煌戰績,他的任何建議,分量都將截然不同。
果然,李治幾乎不假思索,看向武媚娘。武媚娘微微頷首。
“準奏。”李治的聲音帶著難得的爽快,“著即設立‘諸道轉運使司’,總理全國鹽鐵茶專營、漕運、市舶及相關財賦事宜。此職關系重大,非股肱重臣不可擔當。李相……便由你兼領轉運使,全權負責。望卿不負朕望,再立新功。”
“臣,李瑾,領旨謝恩!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圣恩!”李瑾深深拜下。至此,他不僅是宰相,更掌握了帝國的經濟命脈與財政大權,權勢之盛,一時無兩。
朝會散去,八百七十五萬貫的“鹽鐵之利”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風,席卷了整個長安,又以更快的速度傳向天下。所有人都明白,一個屬于“新政”和“李瑾”的時代,已經牢牢確立。金錢的力量,比任何刀劍和辯才,都更有說服力。帝國的航船,在注入這巨額財富作為壓艙石和動力后,正朝著一個未知的、但似乎充滿希望的方向,加速駛去。
而站在權力與財富巔峰的李瑾,在退朝時,迎著百官復雜難的目光,步履沉穩地走出紫宸殿。他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雪花正悄然飄落。國帑增加了,但危機從未遠去。舊的敵人被擊敗,新的利益格局正在形成,更多的眼睛在盯著他,更多的欲望在滋生。這條以改革和集權為方向的道路,注定布滿荊棘,也注定……將他推向更高,也更危險的位置。
但此刻,至少國庫是滿的,新政的根基,已然打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