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割讓吐谷渾故地(今青海大部)及多彌(今青海東南)、白蘭(今青海都蘭一帶)等東部諸部與大唐。**
三、歲貢黃金五百兩,駿馬千匹,牦牛五千頭,及麝香、砂金、酥油等物若干。
四、開放商路,保護大唐商旅在吐蕃境內安全。
五、承諾永不再犯大唐邊境,并接受大唐在邏些城派駐少量軍隊(名為保護贊普安全)及使者常駐,以便“聆聽天朝教化”。
條件比李瑾最后通牒中提出的更為具體,也更為屈辱。尤其是割地和駐軍兩條,幾乎是將吐蕃的獨立性剝奪了大半。
李瑾看完,面無表情地將國書遞給身旁的薛仁貴等人傳閱。帳內一片寂靜,只有羊皮卷軸翻動的o@聲。
良久,李瑾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貴國贊普既有悔過之心,我天朝上國,自當體恤上天好生之德。所陳條款,本帥可代表大唐皇帝陛下與天后殿下,暫且應允。”
噶爾?欽陵聞,心中苦澀與慶幸交織,連忙以頭觸地:“外臣代我主贊普,叩謝大總管仁慈!叩謝大唐皇帝陛下、天后殿下天恩!**”
“且慢。”李瑾話鋒一轉,“口說無憑,需立字為據。三日之后,請貴國贊普親自出城,于我軍營前,與本帥歃血為盟,簽訂盟約。屆時,我大唐皇帝陛下的冊封詔書與印璽,亦會當場頒賜。此外,盟約簽訂之前,為表誠意,請貴國先行送出人質,并開放東門,允我軍派一千人入城‘協助’防務,以防宵小作亂,驚擾贊普。”這最后一句,明顯是要先行控制部分城防,確保萬無一失。**
噶爾?欽陵身體一顫,這是要將最后一點體面也剝奪殆盡。但他知道,此時此刻,吐蕃已無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他只能將頭埋得更低,聲音艱澀:“外臣……遵命。一切但憑大總管安排。**”
三日之后,邏些城東,唐軍大營前。
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矗立在曠野之上。高臺一側,是甲胄鮮明、刀槍如林的唐軍方陣,肅殺之氣沖天。更遠處,那十門曾經展示過毀滅之威的“雷霆將軍炮”依舊靜靜地指向邏些城方向,威懾之意不而喻。高臺另一側,是數量稀少、垂頭喪氣的吐蕃貴族和官員。更多的吐蕃人,則是在城頭上,遠遠地、默默地望著這屈辱的一幕。**
吉時已到。身著唐朝郡王禮服的李瑾,在眾將簇擁下登上高臺。隨后,吐蕃贊普芒松芒贊脫去了贊普冠冕,換上了唐朝親王級別的紫色蟒袍(這是李瑾派人送去的),在大論噶爾?欽陵等人的陪同下,步履沉重地走上高臺。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神躲閃,不敢與對面唐軍將士的目光對視。**
儀式由隨軍的禮部官員主持。首先,宣讀大唐皇帝李治冊封芒松芒贊為“吐蕃國王、大唐西海郡王”的詔書。接著,雙方在事先擬好的盟約文本(即國書內容的正式化、儀式化)上用印。大唐一方用的是“大唐皇帝之寶”和“行軍大總管李瑾之印”,吐蕃一方用的是芒松芒贊新的“吐蕃國王印”。
用印完畢,有軍士捧上白馬、青牛之血混合的血酒。李瑾與芒松芒贊各執一杯,對天、對地盟誓。李瑾聲音清朗,擲地有聲。芒松芒贊的聲音則細若蚊蚋,身體微微顫抖。盟誓完畢,雙方將血酒灑于地上預先挖好的土坑中,表示盟約告知天地,不可違背。最后,將盟約文本副本埋入坑內,筑起一座小小的“盟誓壇”。**
整個過程中,芒松芒贊都像一個提線木偶,機械地完成著每一個步驟。當儀式終于結束,李瑾代表大唐皇帝接受芒松芒贊的三跪九叩大禮時,這位年輕的吐蕃王者終于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只是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他知道,從此以后,他不再是吐蕃的贊普,而只是大唐皇帝冊封的一個郡王,一個需要仰大唐鼻息的藩屬。松贊干布時代以來吐蕃的崛起與榮光,在他手中,暫時畫上了一個恥辱的句號。
儀式結束后,李瑾下令三軍歡慶,并賜下酒肉。唐軍大營中頓時歡聲雷動,“大唐萬歲!陛下萬歲!天后萬歲!大總管萬歲!”的呼聲震天動地。而邏些城頭,只有一片死寂和壓抑的哭泣聲。
李瑾沒有參加狂歡。他獨自走到營外的高坡上,望著暮色中輪廓依稀的邏些城和更遠處巍峨的雪山。寒風吹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這一紙盟約,是用火炮和鮮血鑄就的。它標志著大唐對吐蕃取得了自太宗皇帝以來前所未有的戰略優勢。但李瑾知道,征服一個民族的肉體容易,征服其心靈卻難。吐蕃人的屈辱和仇恨,不會因為一紙盟約而消失,只會深深埋藏。未來,這片高原上必定還會有風波。
不過,那都是后話了。至少在可見的未來數年甚至十數年內,吐蕃將無力也無膽再對大唐構成重大威脅。安西、河隴的邊患將大為緩解,絲綢之路也將更加暢通。而他李瑾,也將憑借此不世之功,攜著無上的榮耀與威望,以及一支經過血火淬煉、對他無比忠誠的新式軍隊,返回長安。朝堂之上,等待他的,又將是怎樣的局面呢?
他收回目光,轉身向燈火通明、歡聲如雷的大營走去。身后,高原的夜幕徹底降臨,將一切吞沒。只有遠處唐軍營寨的點點火光,以及更遠處邏些城頭零星的燈火,在無邊的黑暗中頑強地閃爍著。
大唐咸亨元年秋,吐蕃贊普芒松芒贊于邏些城下,與大唐行軍大總管、趙國公李瑾簽訂城下之盟,去帝號,稱臣納貢,割地遣質。自此,吐蕃臣服,大唐兵威,震懾西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