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十八萬將士的怒吼,如同山崩海嘯,直沖云霄,驚起遠處邙山寒林中棲息的群鳥。
“對!我們不答應!”李瑾猛地拔出腰間御賜寶劍,劍鋒斜指東北方,“本帥受陛下、天后重托,持此節鉞,代天行誅!此去遼東,不為封侯,不為賞賜,只為四件事!”
他每說一句,便加重一分語氣:
“其一,為被戮的同胞,討還血債!”
“其二,為被占的疆土,收復故疆!”
“其三,為被囚的使節,雪此大恥!”
“其四,”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后落回高臺之上,聲音斬釘截鐵,響徹全場:“為那些膽敢辱我君父、謗我朝綱的狂悖之徒,敲響喪鐘!讓他們知道,犯我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辱我二圣者,死無葬身之地!”
“血債血償!收復故疆!雪恥揚威!雖遠必誅!”臺下將士的怒吼聲一浪高過一浪,兵刃高舉,寒光耀日,殺氣直沖斗牛。這殺氣,不僅是對敵人的憤怒,更是被李瑾話語點燃的家國之恨、君父之辱,凝聚成一股無堅不摧的磅礴戰意。
“好!”李瑾還劍入鞘,雙手高高舉起虎符節鉞,“本帥在此立誓,必與諸位同甘共苦,生死與共!凡臨陣退縮者,斬!凡不聽號令者,斬!凡貪功冒進者,斬!凡騷擾百姓者,斬!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軍法如山,絕無姑息!”
“愿隨大總管,蕩平高句麗,揚我大唐國威!”臺下將領齊聲高呼。
“愿隨大總管,蕩平高句麗,揚我大唐國威!”十八萬將士的聲浪,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震撼天地。
李瑾轉身,面向高臺,單膝跪地,雙手捧起虎符節鉞,朗聲道:“臣,李瑾,受命出征!此去遼東,不滅丑虜,誓不還朝!”
武則天起身,從內侍手中接過一樽御酒,親自走下高臺數步,將酒樽遞給李瑾(此乃殊榮)。她的聲音清越而堅定:“梁國公,此去關山萬里,戎機險重。陛下與吾,在神都靜候佳音!盼公早奏凱歌,獻俘闕下,以慰天下,以安社稷!”
“謝陛下!謝天后!”李瑾雙手接過酒樽,一飲而盡,將酒樽重重置于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出征!”隨著李瑾一聲令下,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連綿響起,戰鼓擂動,聲震四野。各軍將領迅速回歸本陣,龐大的軍隊如同緩緩開動的鋼鐵巨獸,開始有序地轉向,向著東北方向,開拔!
旌旗漫卷,甲胄鏗鏘,馬蹄聲、腳步聲、車輪聲,匯成一股沉悶的雷鳴,碾過洛北的原野。煙塵沖天而起,遮天蔽日。李瑾跨上親兵牽來的神駿戰馬,在親衛鐵騎的簇擁下,立于道旁高處,最后回望了一眼洛陽城巍峨的輪廓,以及城墻上、遠處山崗上那些目送軍隊出征的、密密麻麻的百姓身影。
他看到了百姓眼中的期盼,也看到了憂慮。戰爭,無論多么正義,終究意味著死亡、離別和沉重的負擔。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如龍、不見首尾的浩蕩大軍,看向東北方那片即將被戰火再次點燃的土地。心中沒有豪情萬丈,只有沉甸甸的責任和冰冷的決心。
“此戰,必須勝,也必須快。”他心中默念。不僅為了政治,為了雪恥,更為了這數十萬將士的生命,為了背后萬千百姓的安寧。他輕輕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融入滾滾向前的鐵流之中。
誓師的聲浪漸漸遠去,唯有寒風,卷著戰旗,呼嘯著掠過空曠的校場,也掠過神都洛陽。一場決定東北亞命運的滅國之戰,就此拉開了序幕。而在遙遠的青、萊海邊,右武衛將軍孫仁師也已登上了他的旗艦,巨大的樓船帆檣林立,無數運兵船、糧船、戰船云集港口,等待著順風啟航,跨過渤海,執行那“海陸并進,直搗黃龍”戰略的另一半。
大唐的戰刀,已然出鞘,寒光直指平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