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并未急于從那條唯一的山路強攻。李瑾命令工兵和炮手,在鬼藪山城對面另一座稍矮的山頭上,連夜構建了炮兵陣地。五十門輕型火炮,被拆解后由士兵和騾馬艱難地運上山,重新組裝,黑洞洞的炮口,齊齊對準了數百步外的鬼藪山城。
天色微明,薄霧尚未散盡。
“目標,敵城城墻、箭樓、城門。實心彈、***交替射擊。放!”炮隊指揮官令旗狠狠揮下。
轟隆――!!!
比壺坂戰場更加集中、更加震耳欲聾的炮聲,在群山間炸響!五十門火炮次第噴出火舌,濃煙瞬間籠罩了唐軍炮兵陣地。數十枚沉重的鐵彈和***,帶著死神的尖嘯,劃破晨霧,砸向鬼藪山城!
第一輪齊射,大部分炮彈就準確地命中了目標。實心彈重重地撞擊在石墻上,碎石飛濺,城墻劇烈震顫,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有的在城頭凌空爆炸,有的穿過木制箭樓的窗戶在內部炸開,火光迸現,木屑混雜著人體殘肢四處橫飛。城頭一片混亂,慘叫聲、驚呼聲、木石崩塌聲不絕于耳。
“繼續射擊!無差別覆蓋!”炮擊并未停止,第二輪、第三輪炮彈接踵而至。唐軍炮手們訓練有素,裝填、瞄準、發射,動作流暢。實心彈專門轟擊城墻薄弱處和城門,***則覆蓋城頭、城內的建筑和人員密集區域。
鬼藪山城,這座在藤原宇合看來固若金湯的山城,在唐軍集中炮火轟擊下,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劇烈地搖晃、**。石墻在炮彈的反復撞擊下,裂縫不斷擴大,部分地段開始坍塌。木制的箭樓、望樓接二連三地被***點燃,燃起熊熊大火。城內更是成了人間地獄,***的破片和沖擊波在狹窄的空間內肆虐,收割著生命。濃煙、火光、灰塵籠罩了整個山頂。
藤原宇合被親衛拼死拖下城墻,躲進一處石室,耳中依舊嗡嗡作響,滿是炮火的轟鳴和部下的慘叫。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再無半點戰意。什么地利,什么堅守,在這天崩地裂般的轟擊面前,全是笑話!他終于親身感受到了壺坂潰兵口中那無法形容的恐懼。
炮擊持續了約半個時辰(一個小時)。當炮聲終于暫時停歇,煙霧稍稍散去時,原本巍峨的鬼藪山城,已經變得滿目瘡痍。城墻多處崩塌,城門碎裂,城內建筑大半起火,黑煙滾滾。僥幸未死的守軍魂飛魄散,如同沒頭蒼蠅般在廢墟和煙火中亂竄。
“擂鼓!攻城!”李瑾在山下指揮部,冷靜地下令。
戰鼓擂響。早已等待多時的唐軍步兵,以盾牌手為先導,弓弩手掩護,沿著那條山路,向殘破的山城發起了沖鋒。這一次,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幸存的倭軍早已被猛烈的炮火嚇破了膽,或癱軟在地束手就擒,或丟下武器向山林深處逃竄。
唐軍輕易突破崩塌的城門,沖入城中,清剿殘敵。藤原宇合試圖從后山小道逃走,被唐軍斥候截獲,押到李瑾面前。
“爾等倚仗山險,抗拒天兵,可知今日?”李瑾騎在馬上,看著跪在泥濘中、失魂落魄的藤原宇合。
藤原宇合嘴唇哆嗦,說不出完整的話,只是不住地磕頭。
“拖下去,看押起來,連同此前俘獲的倭國偽王(天武天皇),一并嚴加看管,日后押送洛陽,聽候陛下、天后發落。”李瑾揮揮手,不再看他。他的目光掃過仍在冒煙的鬼藪山城廢墟,掃過周圍連綿的群山。
“傳令全軍,將此城徹底焚毀,以儆效尤!”李瑾的聲音冰冷,“通告伊賀、大和、山城乃至所有未降之倭國郡縣、豪族:抗拒天兵者,鬼藪山城,便是下場!唐軍有雷神霹靂相助,蕩平丑類,易如反掌!限爾等十日之內,至奈良請降,可保身家性命。逾期不至,或陰懷異志者,大軍到處,雞犬不留!”
“得令!”
熊熊烈火吞噬了鬼藪山城的殘骸,濃煙直沖云霄,數十里外可見。伊賀山城被“霹靂”摧毀、藤原宇合被擒的消息,連同李瑾那殺氣騰騰的最后通牒,如同長了翅膀般,隨著逃散的潰兵和驚恐的百姓,迅速傳遍倭國列島。
“霹靂驚倭寇”,不再僅僅是壺坂決戰的一個注腳,而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武力展示和心理戰。唐軍用鬼藪山城的毀滅,向所有倭人,尤其是那些還在觀望、猶豫甚至心懷僥幸的地方豪族、武士集團,清晰地傳達了一個信息:任何抵抗,在任何地形下,在唐軍的“霹靂”面前,都毫無意義,只有死路一條。
恐懼,如同實質的寒流,席卷了本州、四國乃至更遠的土地。許多原本還在集結兵力、加固城寨的豪族,聞訊后膽戰心驚,紛紛遣使前往奈良,表示臣服。少數頑固者,也士氣大跌,內部開始分裂。
奈良京的唐軍帥府前,前來請降、納款的倭國貴族、地方官、僧侶絡繹不絕。李瑾來者不拒,只要獻上土地人口圖冊、繳納“贖罪錢糧”、并送子弟至軍中為質,便既往不咎,甚至允許其保留部分權位。同時,對于主動提供情報、協助唐軍清剿殘敵的,則給予獎賞。
一手“霹靂”毀滅,一手“懷柔”招撫。在絕對武力的震懾和切實利益的誘導下,倭國本州西部、中部地區的抵抗迅速冰消瓦解。唐軍的實際控制區域,以奈良為中心,快速向四周擴展。
而這一切的基石,便是那在壺坂原野和伊賀山巔轟鳴作響、讓所有倭人聞風喪膽的――大唐火器。這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雷霆之力,不僅擊潰了倭國的軍隊,更徹底摧毀了其統治階層的抵抗意志,為接下來徹底降服這個島國,鋪平了道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