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的脊背似乎更挺直了一些,嘴唇微抿,沉默著,等待下文,也像是一種無聲的堅(jiān)持。
“你所‘施仁政、緩改革、與民休息’,本心是好的。”李瑾緩緩道,目光坦誠地看著侄子,“擔(dān)憂朝廷政令過苛過急,反致擾民,亦是仁者之慮。九叔不瞞你,當(dāng)初與你母后商議諸多新政時(shí),亦曾反復(fù)權(quán)衡,深恐步子邁得太大,傷及國本,驚擾黎庶。”
李弘眼中掠過一絲波動,似乎沒想到叔父會以這樣的理解開頭。他微微欠身:“侄兒愚鈍,然心系社稷,不敢不。若有莽撞之處,還請九叔訓(xùn)誨。”
“非是莽撞。”李瑾搖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看似普通的紙冊,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上,“弘兒,你我今日不論君臣,只論叔侄,不論經(jīng)義,只看實(shí)情。九叔這里有些東西,想請你看一看。”
李弘的目光落在那卷紙冊上,帶著疑惑。
“這是去年秋,我往河南道巡察漕運(yùn)時(shí),沿途所見所聞,隨手所記。非是官方奏報(bào),亦非道聽途說,乃是我與幾名隨從,易服簡行,深入鄉(xiāng)野、市井,親耳所聞,親眼所見。”李瑾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或許,與你案頭那些經(jīng)過層層潤色、過濾的奏章,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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