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一件禮物
那晚從雲(yún)山府回來后,汪楠徹夜未眠。胸口內袋里那張五百萬的支票滾燙得像要燒穿衣服,雲(yún)山府茶室里葉婧那張平靜卻深不可測的臉,在他腦海中反復浮現(xiàn)。他覺得自己像簽下了一個浮士德式的契約,用某種難以說的代價,換取了改變命運的可能。但具體要付出什么,什么時候付出,契約里只字未提。這種不確定性,比明碼標價更讓人不安。
第二天一早,汪楠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來到公司。一進投資分析部的辦公區(qū),他就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同事們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好奇或打量,而是混雜了更多復雜的東西——忌憚、嫉妒、討好,以及一種心照不宣的、微妙的疏離。
“汪楠,早啊!”鄰座的孫薇主動打招呼,笑容比昨天熱絡了不止十倍,眼神卻往他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新襯衫瞟了好幾眼,“氣色不錯嘛!”
“早,vicky姐?!蓖糸S持著自然的表情,點了點頭,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汪楠!”李總監(jiān)從他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探出頭,臉上堆著燦爛的笑容,聲音洪亮得半個辦公區(qū)都能聽見,“來一下我辦公室,有個好消息!”
汪楠心里一沉,知道該來的總會來。在眾人更加復雜的目光注視下,他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辦公室里,李總監(jiān)熱情地讓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水,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哎呀,汪楠,你小子真是走運??!不,是有實力,有實力!”
汪楠心里有數(shù),但還是配合地問:“李總,您找我什么事?”
“好事,大好事!”李總監(jiān)搓著手,壓低聲音,但語氣里的興奮藏不住,“葉總親自發(fā)話了,盛達科技這個項目,由你來做首席分析師助理,直接對接項目核心數(shù)據(jù),參加所有高層會議!這可是破格提拔!我當年熬了三年才拿到這個資格!”
汪楠的心跳漏了一拍。首席分析師助理,這已經(jīng)不只是參與項目,而是直接進入了核心決策層的外圍。這無疑是個巨大的機遇,能接觸到最核心的商業(yè)機密和操作手法,成長速度會呈幾何級數(shù)提升。但這“破格”背后的推手是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李總,我怕我資歷太淺,擔不起這么重的責任。”汪楠謹慎地說。
“哎!葉總看中的人,還能有錯?”李總監(jiān)拍拍他的肩膀,一臉“我看好你”的表情,“年輕人就要敢打敢拼!放心,我會讓老周(首席分析師)多帶帶你。這可是葉總對你的信任和栽培,千萬要把握?。 ?
“謝謝李總,謝謝葉總信任,我一定盡全力?!蓖糸劳泼摕o用,只能接下。
“這就對了!”李總監(jiān)滿意地點頭,隨即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嶄新的、印著葉氏集團logo的銀色筆記本電腦,以及一張黑色的門禁卡,推到汪楠面前。
“這個,是你的新裝備,最新頂配,權限已經(jīng)開好了,可以直接接入公司核心數(shù)據(jù)庫和內部通訊系統(tǒng),保密級別是a級?!崩羁偙O(jiān)指著電腦,語氣帶著幾分羨慕,“這張卡,是48樓‘星圖’項目組專用辦公室的門禁。葉總說了,盛達是重點項目,需要安靜獨立的辦公環(huán)境,你們項目組全部搬到48樓獨立區(qū)域辦公。你也有一個自己的獨立工位了?!?
獨立辦公室?48樓?那是僅次于總裁辦公層的高管樓層,通常只有vp級別以上或者極其重要的戰(zhàn)略項目組才有資格入駐。那里視野極佳,安保嚴密,象征著地位和權限。這不僅僅是工作環(huán)境的提升,更是一種身份的躍遷和昭告。
汪楠拿起那張黑色的門禁卡,冰冷的金屬質感傳來,上面只印著他的名字和員工編號,簡約而充滿力量感。這,就是葉婧所說的“第一件禮物”嗎?不僅僅是那張支票,更是這種實實在在的、能改變他職場軌跡的資源和地位。
“還有,”李總監(jiān)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討好,“葉總交代了,你剛來,住在那邊(他含糊地指了一下大概方向)不太方便。公司在‘江畔尚品’有一套高管公寓,平時空著,離公司就十分鐘車程,安保和環(huán)境都好。葉總的意思,你先搬過去住著,也算公司福利?!?
江畔尚品!汪楠知道那個樓盤,那是本市頂級的豪華公寓之一,直面江景,寸土寸金。所謂“公司福利”,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說辭。這分明是葉婧在進一步將他拉入自己的掌控范圍,用優(yōu)渥的物質條件,悄無聲息地抹去他過去的生活痕跡,將他納入她的軌道。
“這……太麻煩公司了,我現(xiàn)在的住處還行……”汪楠本能地想拒絕。他隱約感到,接受這些,就等于在身上打下更深的烙印。
“麻煩什么!”李總監(jiān)不由分說地把一張寫著地址和密碼的便簽塞進他手里,“房子已經(jīng)安排人打掃好了,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你今天下班就可以直接過去。汪楠啊,葉總這么為你考慮,你可不能辜負她的一片心意。好好干,前途無量!”
李總監(jiān)的眼神里充滿了“你懂的”的暗示。汪楠知道,再說下去就是不知好歹了。他捏著那張便簽,感覺它比那張-->>五百萬的支票還要沉重。
第14章第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