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
“璞瀾會所”的那場晚宴后,生活像被按下了加速鍵,又像陷入一種詭異的、充滿儀式感的日常循環。汪楠發現,自己正被納入一個精密運轉的體系,這個體系的核心是葉婧的意志,而他的角色,則被精確地定義為——二十四小時待命。
這種“待命”并非傳統意義上的隨時準備加班工作,而是一種更全面、更侵入性的存在方式。它從每天清晨開始。
七點整,無論汪楠是否已經醒來,公寓門鈴都會準時響起。開門,是物業管家推著餐車,上面擺著精致的早餐:新鮮水果、溫熱的牛奶燕麥、全麥面包配低脂奶酪、一小杯現榨的綠色果蔬汁。餐盤旁附有一張打印的便簽,上面是葉婧助理王小姐的字跡:“今日行程:上午10點,項目組內部推演;下午2點,與法務部、風控部聯席會議;晚上7點,葉總另有安排。著裝:深灰條紋西裝套裝(衣帽間左三),配淺藍襯衫及銀色領帶夾。”
這不是建議,是指令。從早餐內容到著裝選擇,事無巨細。最初幾天,汪楠還有些別扭,試圖保留一點自主權——比如偷偷喝掉那杯果蔬汁,換上自己更喜歡的一件白襯衫。但第二天,他便發現,衣帽間里那件白襯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件同品牌、但顏色稍有不同的淺藍襯衫。管家送早餐時,也會微笑著“提醒”:“汪先生,葉總說您昨晚休息得似乎不太好,今天的果蔬汁特別加了安神的西番蓮,請您務必飲用。”
沒有質問,沒有斥責,只有溫柔而堅決的“修正”。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控制,比直接的命令更令人窒息。它仿佛在說:你的一切,包括睡眠質量、飲食偏好、衣著品味,都在我的關照(監控)之下。你只需服從,不必思考。
白天在“星圖”項目組,情況略有不同,但核心邏輯未變。他依然需要高強度工作,處理“盛達”項目的核心數據和技術分析。但周明遠布置任務的語氣,不再僅僅是技術層面的交代,偶爾會夾雜一兩句:“葉總特別關注這部分的風險敞口,分析要再深一層。”或者,“晚上葉總可能會問到這個模型的敏感性測試結果,提前準備好。”
他的時間,被切割成兩部分:一部分屬于項目組的“公共時間”,另一部分,則屬于葉婧的“私人時間”。而后者,往往具有絕對的優先權。
第一次真正體會到“隨傳隨到”的威力,是在一個周三的深夜。那時汪楠剛結束連續三晚在頂層休息室的“反思”閱讀(懲罰內容已經調整為更戰略性的案例分析),回到公寓已是凌晨一點。身心俱疲的他剛沖完澡,放在床頭柜上的私人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一陣特殊的、低沉的震動——那是葉婧私人號碼的專屬提示音。
時間顯示:0117。
汪楠的心猛地一跳,凌晨的電話……會是什么事?他深吸一口氣,接通。
“喂?”葉婧的聲音傳來,不同于平時的清冷,帶著一種深夜特有的、略顯沙啞的質感,但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平靜,“還沒睡?”
“正準備睡,葉總。”汪楠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清醒。
“嗯。‘新銳材料’今天收盤的異動,你注意到了嗎?”葉婧直入主題,語氣平淡,卻讓汪楠瞬間渾身冰涼。
新銳材料!她怎么會知道?難道……她發現了那個海外賬戶?
冷汗瞬間浸濕了剛換上的睡衣。他強壓住狂亂的心跳,腦子飛速運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單純的困惑:“新銳材料?是……盛達上游的那家供應商嗎?抱歉葉總,我今天主要在核對技術參數,沒太關注二級市場細節。是有什么異常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這兩秒鐘,對汪楠而如同兩年。他能聽到自己血液沖擊耳膜的聲音。
“下午盤中有資金突然拉升,尾盤又回落,成交放量。交易所發了關注函,要求說明是否存在應披露未披露事項。”葉婧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情緒,“作為我們重點關注的對象,這種異常波動需要跟進。你明天早上,上班第一件事,查清楚背后是誰在動作,有沒有可能和華晟或者啟明有關。我要在十點前看到簡要報告。”
汪楠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點點。她似乎只是從正常的市場監控中注意到這家公司,并非發現了他的私人操作。但他立刻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她要求他“明天早上上班第一件事”就處理,這意味著即使現在已經凌晨一點多,他明天也必須很早到公司開始調查,并且要在短短幾小時內給出有深度的分析。
“好的,葉總,我明早一到公司就處理。”他立刻應道。
“不是明早。”葉婧糾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現在,去你書房,打開電腦,接入公司數據庫,開始查。我要你明天早上八點半,在我到辦公室之前,把初步分析發到我郵箱。相關的權限已經給你臨時開通了。”
現在?凌晨一點多?汪楠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現在已經很晚,調查需要時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明白,這不是商量,是命令。她在測試他的反應速度和極限承壓能力。
“明白了,葉總。我-->>馬上去。”他沒有絲毫猶豫。
第32章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