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個!動作迅捷,配合默契,正從不同方向,呈戰術隊形向隱蔽所的入口快速接近!
林薇的心臟猛地一沉。來得太快了!對方顯然已經精準鎖定了她的位置,甚至可能已經破解了她外圍的部分警報系統。
沒有時間猶豫了!她立刻放棄了繼續藏匿盒子的打算,抓起剩下的兩個加密盒和最重要的、存儲著核心程序與密鑰的筆記本電腦,沖向隱蔽所的后方――那里有一條阿杰早年偷偷挖掘的、通往山后一片密林的緊急逃生通道。通道狹窄、低矮、布滿灰塵,但這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剛剛鉆進通道入口,還沒來得及將偽裝的擋板完全復原,就聽到隱蔽所厚重的金屬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咔噠”一聲機械解鎖聲響――不是暴力破解,是技術開鎖!對方有高手!
緊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以及輕微但密集的腳步聲。
他們進來了!
林薇不再回頭,打開頭燈,在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狹窄通道里,手腳并用地向前爬去。身后,隱隱傳來搜索和翻動的聲音,以及一個冷靜的、通過通訊器發出的指令:“目標剛離開,搜索痕跡,追!”
通道并不長,大約五十米后,出口隱藏在一片茂密的藤蔓和亂石之后。林薇奮力推開偽裝成石塊的出口擋板,帶著滿身塵土和蜘蛛網,滾入外面冰冷的晨霧和茂密的灌木叢中。
她不敢停留,甚至來不及辨認方向,朝著山下植被最茂密、地形最復雜的區域,發足狂奔。身后,廢棄氣象站的方向,已經傳來了清晰的搜索聲,甚至還有犬吠!對方動用了追蹤犬!
林薇的逃亡,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最險惡的境地。而距離第一波證據自動發布,還有不到三小時。她必須在這三小時內,擺脫追兵,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確保發布程序不被中斷,并且……設法活下去。
濱海市,西山,葉家別院外圍。
汪楠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獵豹,已經在這片富人區邊緣的樹林和山石間,蟄伏觀察了整整一個下午。他遠遠繞著占地廣闊的別院轉了大半圈,用高倍望遠鏡仔細偵察了每一個角度。
葉婧的信息基本準確。別院坐落在一片相對獨立的半山腰,占地頗廣,中式庭院風格,高墻深院,監控探頭密布,幾乎無死角。主樓是一棟三層的仿古建筑,飛檐翹角,葉婧所說的“三樓東側帶露臺房間”很容易辨認。院子里可見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在巡邏,姿態嚴謹,顯然是專業保鏢,而非普通打手。外圍的樹林和道路上,汪楠也發現了至少兩處不自然的“游客”或“養護工人”,目光警惕,腰間鼓囊,應該是葉松柏或徐振邦布下的暗哨。
防守森嚴,幾乎沒有破綻。唯一的可能突破口,似乎就是葉婧提到的――露臺下方的老葡萄藤,以及那個可能的內應“王叔”。
汪楠看了看時間,下午六點,天色開始變暗。距離約定的窗口期,還有四個小時。他需要更近的距離,更詳細的觀察,也需要確認“王叔”是否真的會出現,以及是否可信。
他像壁虎一樣,借助黃昏的掩護和地形的起伏,悄無聲息地向著別院高墻移動。最終,在距離別院外墻約一百米的一處茂密灌木叢后潛伏下來,這里視角更好,能清晰看到別院東側,包括那個露臺,以及部分庭院的情況。
等待,是最煎熬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別院內燈火陸續亮起。巡邏的保鏢按時換班,一切井然有序。汪楠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只有眼睛透過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每一個細節,在心中默默計算著巡邏間隙、攝像頭轉動角度、以及可能的潛入和撤離路線。
晚上八點,天色完全黑透。山間的夜風格外寒冷。汪楠嚼著壓縮餅干,就著冷水,維持著體力。別院三樓的燈光亮著,那個帶露臺的房間,窗簾緊閉,看不到里面的情況。
九點,一輛黑色的轎車駛到別院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與門口保鏢交談了幾句,出示了什么證件,然后被放了進去。汪楠精神一振――深藍色夾克!是葉婧提到的“王叔”嗎?
男人進入別院后,徑直走向主樓旁的附屬平房,那里似乎是保鏢休息和監控室所在。汪楠耐心等待著。
九點三十分,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的男人從平房走出,開始沿著庭院巡邏。汪楠用望遠鏡仔細看去,男人左手果然戴著一只棕色的皮手套!是他!“王叔”真的在今晚值班,而且出現在了巡邏崗位上!
汪楠的心跳微微加快。內應存在,意味著計劃有了一絲成功的可能。但風險依然巨大?!巴跏濉笔欠窠^對可靠?他能在多大程度上提供幫助?十分鐘的窗口期,是否足夠?
九點五十分。庭院里的燈光似乎調暗了一些。巡邏的保鏢身影在樹影間若隱若現?!巴跏濉毖策壍穆肪€,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了東側外墻和露臺下方區域一段時間。是巧合,還是他在創造機會?
九點五十五分。汪楠最后一次檢查裝備,將夜視儀戴好,調整到最佳狀態。他像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肌肉緊繃,呼吸調整到最平緩。
九點五十八分。三樓東側那個房間的窗簾,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緊接著,房間的燈光,熄滅了。整個別院東側,陷入更深的黑暗。
十點整。
就是現在!
汪楠如同離弦之箭,從灌木叢后無聲躍出,借助夜色的掩護和“王叔”刻意留出的巡邏空檔,以極快的速度沖向別院高墻。他沒有選擇從大門或任何有監控的入口,而是直奔東側外墻,那里墻根下,果然爬滿了虬結粗壯的老葡萄藤,雖然時值深秋,葉片凋零,但藤蔓本身依舊堅韌。
他手腳并用,如同一只靈巧的猿猴,沿著葡萄藤向上攀爬。藤蔓摩擦著手掌和衣服,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但在夜風的掩護下并不明顯。他的動作迅捷而精準,避開可能有防盜刺或傳感器的區域,幾個起落,就爬到了接近三樓露臺的位置。
露臺邊緣距離他還有一米多,沒有借力點。汪楠深吸一口氣,看準時機,在身體隨著藤蔓擺蕩到最高點時,猛地向上一躥,雙手準確地扒住了露臺邊緣的水泥護欄!
雙臂用力,腰腹核心收緊,一個干凈利落的引體向上加翻身,汪楠悄無聲息地翻入了三樓的露臺,落地時屈膝緩沖,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露臺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盆枯萎的盆栽。通向房間的玻璃門關著,但窗簾沒有拉嚴,留著一道縫隙。房間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汪楠沒有立刻行動,而是伏低身體,借助夜視儀仔細掃視露臺和房間內部。沒有異常。他輕輕移動到玻璃門前,嘗試著推了推――門是從里面鎖上的。
他取出****,正要動作,房間內,突然傳來一個極其輕微、但清晰的女聲,帶著顫抖和緊張:“是……汪楠嗎?”
是葉婧的聲音!
汪楠心中稍定,壓低聲音回應:“是我。你怎么樣?”
“我還好……門鎖著,鑰匙被拿走了。窗戶是特制的,打不開。你……你能進來嗎?”葉婧的聲音就在門后。
汪楠用工具小心地撥弄著門鎖。這是老式的插銷鎖,并不復雜。幾秒鐘后,“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汪楠緩緩推開玻璃門,閃身進入房間。夜視儀中,他看到葉婧蜷縮在房間角落的沙發上,穿著睡衣,外面裹著一條毯子,臉色蒼白,眼睛紅腫,但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種混合了恐懼、決絕和期待的光芒。
房間里很凌亂,有掙扎和打斗的痕跡。葉婧的額頭有一塊明顯的淤青,手腕上也有勒痕。
“他們……對你用強了?”汪楠心中一沉。
“我試圖跑……被抓住了?!比~婧咬著嘴唇,聲音帶著哭腔,“王叔……王叔他冒險幫了我,但被調走了,現在外面值班的不是他……我們時間不多,他們隨時會來查房……”
果然,內應出現了變故!汪楠的心猛地一沉。計劃趕不上變化!
“東西呢?你說你父親留下的,關于葉文博和徐振邦的東西?”汪楠急問。
葉婧從沙發坐墊下,摸出一個用塑料布層層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的銀色u盤,遞給汪楠:“在這里面……一部分是我偷偷拷貝的父親書房電腦里的加密文件,有他和徐振邦的一些資金往來記錄,還有……還有他出事前,最后一次和我二叔大吵的錄音,里面提到了‘老碼頭’和‘處理干凈’……另一部分,是我自己偷偷錄的,我被關在這里后,我大伯……葉松柏來看過我一次,他……他讓我認罪,說一切都是阿杰和我父親策劃的,讓我指認你們是敲詐勒索……我偷偷用手機錄下來了,雖然不清晰,但能聽出他的聲音和意思……都在這里面了?!?
汪楠接過u盤,入手冰涼,卻仿佛有千鈞之重。這不僅僅是證據,更是葉婧與家族決裂的投名狀,是她將自己置于萬劫不復之地的決心。
“謝謝你,葉婧。”汪楠鄭重地將u盤收起,“現在,我帶你離開這里?!?
“離開?”葉婧眼中閃過希望,但隨即又被恐懼取代,“怎么離開?外面全是他們的人!而且……我父親,他還在他們手里,在療養院,看守更嚴了……”
“先離開這里再說。你父親的事,我們再想辦法。”汪楠不容分說,拉起葉婧,“走,從露臺下去,跟我來。”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房間門外,突然傳來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粗魯的喊聲:“葉小姐?睡了沒?開門,查房!”
是看守!而且,比預定的查房時間提前了!
葉婧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絕望。
汪楠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拉到窗簾后的陰影里,自己則閃身到門側,拔出了手槍,子彈上膛,眼中寒光閃爍。
保護證人的逃亡,才剛剛開始,就面臨著最嚴峻的考驗。門外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敲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