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沈墨拒絕,或者徐昌明反應激烈呢?”李哲問。
“拒絕是正常的,如果他輕易接受,反而讓我失望?!辈闋査共灰詾橐獾財[擺手,“這份邀約本身,就是一枚探路石。我們要看看沈墨的真實處境和底線,也要看看徐昌明的反應和能量。至于徐昌明……”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一條盤踞在本地的龍,或許能呼風喚雨,但在真正的國際資本和規則面前,他還需要學習。bvc看上的東西,很少會輕易放手。如果必要,讓他也感受一下,來自華爾街的‘降維打擊’,是什么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腳下這片不夜城?!巴ㄖ覀冊诿襟w和關鍵lp那里的朋友,可以開始‘適度’地釋放一些消息了。比如,國際頂級資本對北極星‘特殊價值’的關注,對現任管理層‘在逆境中表現’的‘有限認可’,以及對某些‘惡意收購行為’可能損害長期行業生態的‘隱憂’。記住,要‘適度’,要像是從不同渠道‘自然流露’的消息,不要直接和bvc掛鉤?!?
“溫水煮青蛙,同時敲山震虎。”李哲心領神會。
“不錯?!辈闋査罐D過身,臉上恢復了那種無懈可擊的、屬于頂級銀行家的從容微笑,“讓我們看看,這潭水下面,到底藏著多少魚,又有多深。游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查爾斯與李哲敲定初步方略的同時,深水灣一棟掩映在綠樹叢中的豪華別墅里,徐昌明正聽著手下關于北極星最新動態的匯報。當他聽到沈墨悄然離境、目的地瑞士時,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瑞士?他去瑞士干什么?”徐昌明放下手中的紫砂壺,眼神陰鷙。沈墨不在他的預判之內。這個年輕人不去四處求爺爺告奶奶找錢救火,跑去瑞士處理“個人資產”?騙鬼呢!瑞士……蘇黎世……那個地方,讓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聯想,尤其是和那個神出鬼沒的“教授”相關的聯想。難道沈墨查到了什么?還是葉婧那個賤人,真的在瑞士留了后手?
一絲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纏上徐昌明的心頭。他原本以為,北極星已是甕中之鱉,沈墨不過是垂死掙扎。但現在看來,這只小老鼠,似乎還想在鐵籠子上咬出個洞來?
“查!給我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沈墨去瑞士見了誰,做了什么!還有,加強監控北極星所有高管的通訊和動向,尤其是那個王磊,還有林薇!”徐昌明冷聲下令,隨即又補充道,“另外,給我們在香港金管局和那幾個大行里的朋友打個招呼,對北極星相關的任何資金流動、資產處置,都要‘格外關注’,能拖就拖,能卡就卡。我要讓他內外交困,寸步難行!”
“是,徐董。”手下躬身應道,快步離開。
徐昌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黑沉沉的海面,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陰晴不定。沈墨的突然行動,打亂了他的節奏。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磥?,對北極星的絞殺,需要再加一把火了。還有那個躲在幕后、一直若隱若現的“教授”……瑞士,看來有必要親自“問候”一下了。
而幾乎就在徐昌明收到沈墨離境消息的同一時間,北極星資本內部,暫代主持工作的王磊,也收到了一封來自“黑石先鋒資本(bvc)”亞太區并購部的加密郵件。郵件措辭嚴謹而客氣,表達了bvc對北極星“長期價值”的“關注”和在當前“特殊時期”提供“戰略性支持”的“初步意向”,并附上了一份高度保密的、非約束性的合作探討邀請函。
王磊看著屏幕上的郵件,愣住了。bvc?國際頂級資本巨頭?他們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是雪中送炭,還是趁火打劫?他立刻試圖聯系沈墨,但沈墨此刻正在三萬英尺的高空,通訊暫時中斷。
王磊握著鼠標的手,微微有些出汗。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也看到了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變數。國際資本的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投在了風雨飄搖的北極星身上。這陰影是救贖的希望,還是更深沉的吞噬,無人知曉。
但無論如何,棋局上,又多了一個舉足輕重的棋手。而沈墨,正在飛往風暴另一處漩渦的飛機上,對后方這悄然降臨的、新的博弈,尚一無所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