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關(guān)掉郵件界面，清除了瀏覽記錄，然后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周敏的內(nèi)線號碼。周敏是除了沈墨和他之外，目前公司最核心、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周敏，立刻來我辦公室，有極端重要且機密的事情商議。注意，不要用任何電子通訊提及，面對面談。”王磊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十分鐘后，周敏匆匆趕來，臉上帶著疑惑和一絲不安。王磊示意她關(guān)好門，開啟辦公室內(nèi)的簡易信號***（這是沈墨走前讓阿杰臨時布置的），然后才壓低聲音，將bvc郵件的內(nèi)容和自己的分析和盤托出。

周敏聽完，臉色也變了。“bvc？他們怎么會……”她隨即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和復(fù)雜性，“這是要把我們放在火上烤啊。答應(yīng)，等于引狼入室，把葉總的心血拱手讓人，價格還低得可憐。不答應(yīng)，我們現(xiàn)在這個情況，能撐多久？徐昌明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嗎？”

“問題是，沈總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王磊眉頭緊鎖，“而且我懷疑，bvc選擇這個時間點，不是偶然。他們可能知道沈總不在，也可能……是沖著沈總可能帶回來的‘東西’。”

“瑞士？”周敏敏銳地捕捉到了關(guān)鍵。

王磊沉重地點了點頭。“沈總走得很急，很秘密。他一定是找到了極其重要的線索，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冒險離開。bvc在這個時候遞出橄欖枝，要么是想截胡，要么是想攪局，要么……兩者都是。”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發(fā)出的微弱電流聲。

“我們不能擅自決定，但也不能晾著bvc。”周敏沉吟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先由你出面，以公司臨時負責人的身份，給這個李哲回一封郵件。語氣要客氣，表示我們已經(jīng)收到并高度重視bvc的意向，對bvc的認可表示感謝。但同時要強調(diào)，沈墨先生作為公司ceo正在處理緊急要務(wù)，目前無法親自接洽。我們可以先進行初步的非正式接觸，了解bvc更具體的設(shè)想，但任何實質(zhì)性談判，必須等沈總回來親自定奪。這樣既給了回應(yīng)，不至于失禮，也為我們爭取了時間，同時把皮球踢回給bvc，看看他們的反應(yīng)。”

王磊思考片刻，點了點頭：“也只能先這樣了。另外，我們得做兩手準備。一方面，內(nèi)部必須統(tǒng)一思想，核心團隊必須穩(wěn)住，bvc的事情，目前僅限于你我知道，絕不能再擴大范圍。另一方面，讓阿杰加強監(jiān)控，特別是對我們幾個核心高管的通訊和周邊環(huán)境，我懷疑徐昌明甚至bvc，可能已經(jīng)在監(jiān)視我們了。還有，財務(wù)上，再盤一遍家底，看看在最壞的情況下，我們還能撐多久。”

“我明白。”周敏點頭，隨即又憂心忡忡地說，“王總，你說沈總他……在瑞士，會不會有危險？”

王磊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危險？豈止是危險。沈墨此刻，恐怕正行走在刀鋒之上。而他們留守在香港，又何嘗不是置身于風暴眼中，前有bvc的資本巨鱷覬覦，后有徐昌明的惡龍追咬。

神秘的收購要約，如同一把雙刃劍，懸在了北極星的頭頂。是抓住它，祈求一絲茍延殘喘的機會，還是推開它，堅守獨立卻可能萬劫不復(fù)？這個抉擇，太重，太急，而能做決定的人，卻遠在千里之外，生死未卜。

王磊再次看向電腦屏幕上那封已經(jīng)關(guān)閉的郵件，仿佛能看到郵件背后，查爾斯?溫斯頓那優(yōu)雅而冰冷的微笑，以及徐昌明那雙陰鷙而貪婪的眼睛。北極星的命運，仿佛成了一塊被多方盯上的肥肉，在資本與權(quán)力的漩渦中，緩緩沉沒。

他必須做點什么，在沈墨回來之前，守住這最后一道防線。哪怕，只是徒勞的掙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