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明白!我會盡全力!”
“至于真正的‘女兒下落’,那不是我們短期內能解決的,但可以作為后續長期合作的承諾。”王磊轉向周敏,“周敏,你的任務最重。第一,穩住香港的大本營。瑞豐那邊,用盡一切辦法,再拖二十四小時。可以暗示,我們正在與一個‘重要的潛在戰略投資者’進行最后階段的緊急談判,涉及部分資產置換,需要最后一點時間敲定細節。必要時,可以‘不小心’讓一份偽造的、有知名投資機構抬頭的‘意向書摘要’流出,但要注意偽造水平,不能是那種一眼假的東西。具體尺度,你把握。”
“第二,為‘取景’行動提供一切可能的遠程支援。包括但不限于:準備一個干凈的、與北極星完全無關的境外賬戶,存入行動資金;為老陳和‘灰雀’準備好全套的、經得起一般核查的假身份背景(收藏家、自由攝影師等);協調可能的緊急撤離路線和接應點,雖然我們不希望用到,但必須有備無患。泰國那邊,我們有沒有可靠的、哪怕只是商業合作關系的人?”
周敏快速在腦中搜索:“有一個!曼谷有一家我們早期投資過的跨境物流公司,創始人老秦是華人,為人仗義,當年葉總幫過他大忙。公司不大,但在當地有些門路。我可以嘗試以個人名義,用極其隱晦的方式聯系他,請求在‘極端情況下’提供一點非官方的協助,比如臨時用車、安全屋信息等,不涉及具體行動。他欠葉總人情,或許會幫忙。”
“好,這條線作為最后的保險,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聯系時務必注意安全。”王磊點頭,最后看向老陳,“老陳,技術上的準備就靠你了。你需要一套便攜的、能快速掃描存儲介質(膠片、可能的存儲卡)內容的設備,最好是能無線、隱蔽傳輸的。如果拿到東西,第一時間判斷其真偽和價值,并將最關鍵部分加密傳輸回來,原件妥善藏匿或隨身帶回。同時,你和‘灰雀’的通信,必須絕對安全、隱秘,我會讓老陳為你和‘灰雀’建立一條獨立的、臨時的加密通信通道,僅限于行動期間使用。”
老陳表情嚴肅地點頭:“設備我可以準備。通信通道我會用最高級別的加密,并設置自毀程序。但王總,如果……如果對方真的是陷阱,我和‘灰雀’在清邁暴露……”
“那你們立刻中止行動,按照預定方案撤離。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為,保全自己。”王磊的聲音斬釘截鐵,“證據很重要,但人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北極星可以倒,但人不能折在里面。”
他環視三人,目光銳利如刀:“‘取景’行動,是我們絕地反擊的唯一機會,也是風險最高的行動。成功了,我們可能拿到扭轉乾坤的王牌。失敗了,可能會加速北極星的崩潰,甚至危及參與者的安全。現在,最后表決。同意啟動‘取景’行動的,舉手。”
沒有猶豫,周敏、老陳、小林,三只手幾乎同時舉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更閃耀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好。”王磊也舉起手,“行動啟動。老陳,你立刻開始準備,隨時待命出發。我會馬上聯系‘灰雀’,確定他的意向和檔期。小林,你全力搜索老板女兒的相關信息。周敏,穩住后方,準備好行動所需的一切資源。現在是……”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點四十分。我們需要在六小時內,也就是上午十點前,完成所有前期準備,并做出是否出發的最終決定。因為十點,是瑞豐的最后期限,也是我們向外界釋放***的關鍵時刻。”
“如果‘灰雀’拒絕,或者聯系不上呢?”周敏問。
“那老陳就攜帶簡化方案獨自前往,風險等級調至最高,以偵察和確認為主,盡量避免直接接觸。或者……”王磊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就啟動備用計劃,用更直接、也更危險的方式,去跟徐昌明和bvc做最后一搏。但那成功率更低,傷亡可能更大。”
會議結束,四人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立刻分頭行動。小會議室里只剩下王磊一人。他走到窗邊,拉開一絲窗簾。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對北極星而,這或許是最后一天,也可能是絕地反擊的第一天。
他拿出另一部保密電話,輸入了一個從未撥出過的、記憶深處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就在他以為無人接聽時,一個略帶沙啞、聽不出年紀和情緒的男聲響起,用的是英語:“誰?”
“北極星,王磊。葉婧。”王磊用中文,報出兩個關鍵詞。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然后,那個聲音換成了流利但略帶口音的普通話:“講。”
“有個急活兒,在清邁。需要一位熟悉東南亞、能提供保護和協助的專業人士,最好今天能動身。目標是接觸一個特定人物,可能獲取一些敏感物品。風險等級,高。報酬,按你慣例的雙倍,預付一半,成功付清。純商業合作,不問過往,不留痕跡。”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對方簡短地問:“目標特征?時間?接應方式?”
王磊心中一松,知道對方至少有興趣。“細節加密發你指定地址。一小時內確認是否接單。如果接,四小時內,曼谷素萬那普機場,有人會聯系你,提供基礎裝備和任務簡報。你的代號?”
“灰雀。”對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磊放下電話,手心微微出汗。第一步,走出去了。接下來,就是將這個瘋狂而精密的計劃,一步步變為現實。生存與毀滅,反擊與沉淪,都系于清邁那家不起眼的沖印店,系于一個啞巴老人和他失蹤的女兒,系于那卷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早已被轉移的膠片。
這是一場豪賭。但他們已別無選擇。
王磊走回辦公桌,開始起草給“灰雀”的加密信息,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在接下來的幾小時內,為這場豪賭,爭取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額外籌碼。精準的反擊點已經找到,現在,需要的是將全部力量,凝聚于這唯一的一點,然后,刺出這決定生死的一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