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裴z心中雖有萬般不解,卻只能默默嘆息,雙手交疊:“女兒遵命?!?
隨后,她看了看炎興帝端著的白瓷碗,輕聲提醒道:“父皇,此時梨湯溫度正是適口,再放一會兒怕是要涼了?!?
炎興帝忽然轉過頭來看向裴z,不置可否道:“先前你背負婚約,不得自在,如今放下枷鎖,倒是該與兄弟姐妹好好親近親近了。”
裴z稍顯遲疑。
父皇誕下的子女眾多,除卻夭折的皇子公主,如今也有二十幾個。
對這‘眾多子女’,本就不太在意。
所以她這個青鸞公主偏得寵愛,才會這般惹人注目。
如今忽然提起要讓她與兄弟姐妹親近,裴z下意識揣摩其中深意。
口中卻道:“女兒明白了?!?
炎興帝就這樣定定望著她。
渾濁雙眼中,滿是喜愛之意。
可那并不是一個父親對于女兒的喜愛。
反倒像是看待自己最喜歡的某樣物品。
欣賞,卻又漠然。
裴z并未直視那雙眼,令她錯過了那道詭異的眼神。
短暫的沉默過后,炎興帝便是轉過頭去:“夜深了,你先下去吧?!?
直到這一瞬間,裴z總算松了口氣,抬眼看向那惡鬼之相,恭敬說道:“父皇保重身體,女兒告退。”
炎興帝輕輕頷首,不再看她。
裴z躬身退后數步,瞥了眼那碗未曾動過的梨湯。
轉身之時,臉色沉凝。
踏著平穩(wěn)的步伐退出游廊,漸漸遠去。
半晌過后。
炎興帝忽然抬手將梨湯拋灑,隨手捏碎瓷碗。
喃喃輕道:“大玄朝是對的……血脈,真是個好東西?!?
……
時至凌晨。
一道身影在官道之上跌跌撞撞,急急奔逃。
抬眼望去,京城的城樓就在數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