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虛托了一下雙手,示意他們站起身來。
“想要對一個地方施行真正的、長治久安的統治,就必須要讓這個地方的人,從骨子里認同大唐的文化。”
許元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就像是在交代國策。
“所謂的文化認同,不僅僅是對咱們大唐的府兵制度、sharen償命的律法、還有咱們開元通寶這些硬邦邦的規矩的認同。”
“更重要的,是風俗、是節日、是日常的娛樂方式。”
許元指了指門外依然陰沉的天空。
“讓老百姓在節日里感到歡愉,讓他們在閑暇時習慣聽咱們大唐的戲曲,這些看似并不重要的微末細節,其實是極其致命的軟刀子。”
“這是在潛移默化中,消磨他們的反叛之心,是能在未來,減少咱們大唐將士無數流血犧牲的重要流程。”
幾人聽著許元的教誨,雖然對那些新奇的詞匯依然似懂非懂,但態度卻變得無比的恭敬與順從。
他們虛心地低著頭,將許元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地刻在心里。
看到手下這幫驕兵悍將終于開了竅,許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重新回到沙盤前,目光落在了西方那座代表著俱蘭城的模型上。
“去準備這場過年盛會吧,不要怕花錢,聲勢造得越大越好。”
許元的聲音變得有些幽冷,仿佛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因為這過年,只不過是本王在這西域大地上,落下的一枚探路棋子罷了,只是本王龐大計劃的第一步。”
張盧剛剛站穩的身子又是一震,有些遲疑地開口。
“王爺,那穆阿維葉的十萬大軍就在三百里外虎視眈眈,咱們搞這么大的動靜,會不會被他探知虛實。”
許元冷笑了一聲,手指在那座代表俱蘭城的沙盤模型上輕輕一彈。
“穆阿維葉是個聰明人,也是個謹慎的人。”
“這西域的嚴冬有多可怕,他比咱們清楚。”
“本王斷定,就算過了這個年,積雪開始融化,他也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許元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仿佛穿透了三百里的風雪,看到了敵軍的營帳。
“他至少還要等上幾個月,等到大地完全解凍,等到大食的后方給他籌集到足夠的糧草,他才會真正開戰。”
“對于穆阿維葉這十萬大軍,本王打心眼里,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許元的話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極度自信,讓大堂內的四個將領都感到一陣熱血沸騰。
但緊接著,許元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本王真正擔心的,是穆阿維葉不給本王時間。”
“本王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周元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滿臉的疑惑不解。
“王爺,咱們城高糧足,將士用命,您還需要時間做什么。”
許元雙手按在沙盤邊緣,俯視著恒羅斯城及其周邊那大片的空白區域。
“本王需要時間,在這幾個月里,徹底改變這片土地的格局。”
“本王要將恒羅斯城及其周邊的百里疆域,打造成一個經濟特區。”
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羽、曹文、張盧、周元四個人大眼瞪小眼,面上的表情比剛才聽到要請大食人過年還要精彩。
“經……經濟特區。”
張盧結結巴巴地重復著這個聞所未聞的詞匯,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