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張羽、曹文、張盧和周元四人,全都被許元這番宏偉到近乎神跡的論給鎮住了。
他們雖然是武將,但并不愚笨,隱隱約約間,他們似乎看到了一幅前所未有的盛世畫卷正在緩緩展開。
周元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拳,深深地彎下腰去。
“王爺胸襟似海,目光如炬,末將等雖然似懂非懂,但也知道這定是開萬世太平的偉業。”
張羽和曹文也連忙跟著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欽佩。
可是,欽佩歸欽佩,真要讓他們去理解這些治國理政的彎彎繞繞,幾人還是覺得腦子里像塞滿了亂麻。
許元看著他們那副雖然恭敬但明顯還沒開竅的模樣,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緩步走到周元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周元肩膀上的玄鐵鎧甲。
“你們不要以為,說一句似懂非懂,今天這事兒就算糊弄過去了。”
許元的語氣變得異常嚴厲,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威壓。
“從今天起,你們四個,必須給本王強行把這些東西學進去。”
張羽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干笑。
“王爺,咱們都是些大老粗,拿刀kanren是一把好手,您讓咱們學這些文官干的活兒,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許元冷哼了一聲,目光凌厲地掃過張羽的臉。
“趕鴨子上架也得給本王上。”
“你們以為,以后你們就能一直舒舒服服地跟在本王屁股后面,本王指哪你們就打哪嗎。”
四人被許元這句話問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許元轉過身,重新走回沙盤前,手指在大食帝國那廣袤的領土上重重劃過。
“越是往西打,這地域就越是廣闊得沒有邊際。”
“咱們大唐的軍隊滿打滿算也就那么多,兵力終究是有限的。”
“不可能每次攻城拔寨,咱們這幾萬人都在一起抱團取暖。”
許元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在一個個將領的臉上刮過。
“早晚有一天,大軍是要分兵的。”
“到時候,你們每一個人,都要獨領一軍,去鎮守一方城池,去面對幾十萬乃至上百萬的異族百姓。”
許元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在大堂內猶如炸雷。
“如果你們現在不學好這些攻心和治政的手段,到時候就算你們帶著弟兄們流血犧牲打下了疆土,你們拿什么去徹底統治那個區域。”
“難道要讓弟兄們每天都頂著鎧甲睡覺,防備著那些永遠殺不完的暴民起義嗎。”
這番話,猶如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張羽等人的心頭上。
他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未來孤軍深入、四面楚歌的兇險畫面。
如果真如王爺所說,打下城池卻守不住人心,那大唐將士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周元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猛地單膝跪地,鎧甲的甲葉劇烈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
“末將知錯了,末將定當竭盡全力,跟隨王爺學習這治國安邦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