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上巡邏的大唐甲士,看著城內這仿佛長安東市一般繁華安樂的景象,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自豪的笑容。
臘月二十四!
西域的寒風依舊如同刀子般在恒羅斯城的上空呼嘯。
但總督府內,卻因為幾個炭火盆的烘烤,彌漫著一股溫暖如春的氣息。
許元斜倚在鋪著厚厚白虎皮的寬大胡床上,手里端著一盞剛剛沏好的熱茶。
經過幾天的高壓籌備,這城里的除夕慶典總算是有條不紊地步入了正軌。
張羽和曹文他們雖然嘴上抱怨著學政務比sharen還難,但骨子里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卻被逼了出來,這幾天辦起事來倒也似模似樣。
許元輕輕吹去茶湯表面的浮沫,裊裊升騰的水汽模糊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極有規律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名滿身風雪的斥候營百戶被親衛領進了大堂,快步走到堂下,單膝重重跪地。
“啟稟王爺,伊邏盧城八百里加急,有您的家書!”
聽到“家書”二字,許元原本慵懶的身軀猛地坐直了。
他隨手將那只價值連城的越窯青瓷茶盞擱在案幾上,茶水因為動作的急切微微晃蕩出來。
“快呈上來。”
許元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親衛連忙雙手接過那只用防水平紋油布死死裹了三層的竹筒,恭敬地遞到了許元的面前。
許元接過竹筒,指尖還能感受到那油布上殘留的冰雪寒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拔出腰間的短匕,小心翼翼地挑開了竹筒上的火漆封口。
里面的信件很厚,足足有十幾頁宣紙,上面還隱隱帶著一絲長安城特有的那種淡雅脂粉香氣。
這股熟悉的味道,瞬間穿透了西域的漫天風雪,直擊許元內心最柔軟的角落。
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了第一張信紙。
映入眼簾的,是洛夕那娟秀溫婉的蠅頭小楷。
字里行間,全是一個結發妻子對遠征在外的丈夫最深切的牽掛與柔情。
洛夕在信里說,伊邏盧城今年的雪也下得極大,但府里一切安好,讓他勿要掛念。
許元看著那些墨跡,仿佛能看到洛夕正坐在紅燭旁,一邊哈著氣暖手,一邊為他縫制冬衣的模樣。
緊接著,是晉陽公主李明達的字跡。
兕兒的字比起洛夕,多了一分皇室特有的端莊與大氣,但那份獨屬于青兒的俏皮卻怎么也掩蓋不住。
她在信里嬌嗔地抱怨著西域的冬天太冷,連她最愛的那幾株梅花都凍蔫了,還問許元什么時候能把恒羅斯打造成她心目中的不夜城。
高璇的字跡則如她的人一般,娟秀也帶著幾分溫柔。
她沒有說太多溫軟的話,只是簡明扼要地匯報了伊邏盧城周邊的兵力調動和防務情況,但在末尾,卻重重地寫了一句“盼君早歸”。
最后是龍音迦娜,這位帶著異域風情的夫人,用有些生疏的漢字,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旁邊寫著幾句直白而熱烈的思念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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