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來,她在這殘酷的西域摸爬滾打,見慣了人情冷暖和背叛算計。
可今天,這幾張來自陌生女子的信紙,卻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屬于家人的溫暖。
其實,她對于許元,暫時還真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情愛之念。
她對這個男人,更多的是一種對強者的敬畏,以及對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治國手段的折服。
另外,就是履行當初的諾。
許元為自己報了仇,自己就履行諾,奉他為主。
就算是許元要自己侍寢,自己也無話可說,但要說現在就讓她死心塌地地愛上許元,為他寬衣解帶,她心里那道坎還沒有完全邁過去。
可是,這幾位夫人的信,卻硬生生地將她架到了一個無法拒絕的位置上。
許元看著耶夢古一會兒臉紅,一會兒想哭,一會兒又憋著笑的古怪神情,心里的貓爪子撓得更厲害了。
他終于忍不住,放下茶盞,干咳了一聲。
“咳……那什么,夫人們在信里,都跟你說些什么了?”
許元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隨口一問,但那伸長了脖子探究的眼神卻徹底出賣了他。
耶夢古被許元的聲音驚醒,連忙將那幾張信紙仔細地折疊好,貼身收進了自己胸前的鎧甲里。
她抬起頭,那張恢復了清冷的臉上,此刻卻多了一抹極其動人的嬌羞。
“沒……沒什么。”
耶夢古避開了許元那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微微低下頭。
“幾位夫人只是在信中說,她們遠在伊邏盧城,無法在主人身邊盡到做妻子的本分。”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盡量平淡。
“所以,她們拜托奴婢,在這恒羅斯城里,一定要替她們……照顧好主人的生活起居。”
許元盯著她的眼睛,顯然對這個敷衍的回答并不滿意。
“就這些?”
“就沒說點別的什么?比如……警告你離本王遠點?”
許元挑了挑眉毛,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試探道。
耶夢古的臉頰再次滾燙起來,她想起了信里那句“莫要讓他欺負了你”,心中頓時一陣慌亂。
“真沒有別的了!”
她咬了咬牙,斬釘截鐵地回答道,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嬌嗔。
“夫人們寬厚仁慈,怎么會說那種話。”
“主人若是不信,奴婢這就去給王爺熬粥!”
說罷,耶夢古也不等許元再問,直接轉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大堂。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心虛的意味。
許元看著她那曼妙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門口的門簾后,不由得啞然失笑。
他聳了聳寬闊的肩膀,重新靠回了胡床上。
雖然不知道信里到底寫了什么能讓這個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異族美人如此失態,但既然她不愿說,他自然也不會去過多追問。
反正,在這漫長而兇險的西征路上,能有這么一個賞心悅目的女子陪著解悶,還能順便緩和一下自己那群聰明的夫人們的醋意,倒也是一樁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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