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相貌俊美,身姿雄健,雖穿了一身西裝,只是隨-->>意站著,卻總有股無形且沉重的壓迫感如運河升潮般向他層層涌來。
    第66章無垢(中)
    伍泊舟也是練武的,平日里聽幫里那些派去傅家做陪練的紅棍,滿口說傅家少爺如何如何實力強橫,如何如何天賦驚人。
    他以為是一個個收足了傅家的好處,吃人嘴短說的漂亮話,今天見到本人,才知那些話沒有半點夸大。
    眼前這哪里是街頭巷尾盛傳的紈绔,分明是頭蟄于深宅,兇相初顯的雛虎!
    果然,如傅國生、傅國平那般的梟雄人物,怎可能養出什么平庸無能的后輩。
    “這江底下的水妖,還在?”
    傅覺民指著江面詢問伍泊舟。
    伍泊舟沉吟答道:“不清楚,自河會之后,動靜就小了。
    也許是馬上入冬,江水冷寒,已好些日子沒有鬧過事情...”
    傅覺民點點頭,轉頭看向遠處的江面,許久不再說話。
    伍泊舟也不好開口,在碼頭,他是千人之上的黑鯊幫幫主,而此時站在傅覺民身側,卻自覺仿若對方的跟班隨從,無論是身份還是氣場都被壓上不止一籌。
    這種感覺令他不適,卻又無從掙脫。
    忽然,傅覺民冷不丁開口:“伍幫主可想過為父報仇?”
    伍泊舟一愣,不明傅覺民說這話的意思,想了想,回道:“自然是想的,但水妖狡詐,手段莫測,連二爺對他都沒有辦法。
    我空有一腔血勇,卻也無處可施?!?
    “投活畜沉江的時候,沒有想過下藥嗎?”
    傅覺民側過半臉,問道。
    伍泊舟苦笑,“當然想過,也試過。
    但那水妖嘴巴刁的很,能嘗出喂藥牲畜精血味道的不同。
    而且它只要吃到一次下藥的活畜,當夜便必定要上岸來害人,報復心極重..試過幾次,我們也就不敢再這么做了?!?
    “那如果將它從水中引上來,調齊人手,用鐵網鋼絲困住,再用火藥轟炸。
    是否能將它降殺?”
    傅覺民若有所思道。
    伍泊舟沉吟一會兒,搖頭,“或許可行吧,前提是要將它引的夠深,否則只要它一入水,便是前功盡棄?!?
    “我明白了。”
    傅覺民點點頭,慢慢轉過身,“今后有需要麻煩伍幫主的地方,再來打擾?!?
    “隨時聽候傅少爺差遣。”
    伍泊舟恭敬抱拳。
    “傅少爺慢走?!?
    伍泊舟領著黑鯊幫一群幫眾,站在灤河碼頭的牌樓下,一直等到車子徹底駛遠,才慢慢撤了禮送的架勢。
    望著絕塵而去的車子,伍泊舟身旁,此前去過幾趟傅家的師爺,忍不住嘆道:“這傅家少爺也是心大,眼下那宋省督的公子宋璘正變著法子各種針對傅家,他竟還有閑心管這碼頭水妖的事情..”
    “誰知道呢?!?
    伍泊舟隨口回道。
    見伍泊舟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師爺猶豫了下,終是沒忍住,低聲說道:“幫主,如今傅家被姓宋的盯上,我們也該早做打算啊。
    當初老幫主驟逝,您需要借傅家之勢,坐穩幫主之位,確實是個絕好之策。
    但現在傅家自身難保,若是不盡早與他們撇清關系,恐日后受其牽連啊...”
    “師爺知道您重情義,既拜了傅家二爺為義父,定是不愿做這等小人行徑。
    但話說回來,當初老幫主死就是因為他們傅家,真要算起來,還是他們先欠您的,這幾個月您前前后后幫他們做了不少事情,該還的也早就還清了...
    再退一萬步講,就算您不顧自身,也該為咱黑鯊幫上下想想。
    總不能為了一個傅家,搭上整個黑鯊幫數千條弟兄的性命吧?...”
    聽著師爺苦口婆心的規勸,伍泊舟眸光閃動,眉頭漸鎖。
    他轉頭看向遠處濁浪翻涌的江面,沉默良久。
    片刻后,伍泊舟終于低沉吐聲:“師爺放心。
    這件事,我自會提前做好打算...”
    師爺輕舒一口氣,眼神復雜且欣慰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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