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我嘛.”汪希冉咯咯笑了兩聲,聲音像掐著嗓子,有點刺耳,“真難得在街上碰見你,怎么?還窩在你們星辰山那犄角旮旯里,跟泥巴打交道呢?”
她撇撇嘴,鮮紅的嘴唇劃出一個夸張的弧度,“我說茵茵啊,不是我說你,當年在學校,你可是老師的寶貝,回回考試頂呱呱,都以為你能飛出咱們這窮山溝呢,嘖嘖,結果呢?還是回來種地了?”
她往前又湊近半步,那股子濃郁的香氣更沖了,帶著一種炫耀的意味:“你看看現在,我們都進城了,李衛國,記得吧?”她刻意加重了那個名字,眼睛死死盯著蘇茵茵的臉,想從上面捕捉到哪怕一絲波動.
“人家現在可出息了,在縣機械廠當技術員,吃國家糧的,我呢,也在百貨公司站柜臺,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一個月好幾十塊呢.”
蘇茵茵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像山泉映著天空,李衛國?她需要稍微在記憶里翻找一下那個模糊的影子。
哦,那個總愛往她抽屜塞些酸詩,下課就堵在教室門口,說話有點結巴的男生?她記得自己當時只說了句“讓開,我要去背書”,就撥開他走了,后來聽說他和汪希冉……處對象了?
“哦,那挺好。”蘇茵茵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對汪希冉炫耀的工作和工資毫無興趣,心里惦記著一會要去教育局開會呢,還有田里才冒頭的紫晶玉米芽,得趕緊回去看看。
這平淡的反應顯然不是汪希冉想要的,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那點藏著的毒針猛地戳了出來,語氣瞬間變得尖酸刻薄:
“裝,還給我裝.”汪希冉嗤笑一聲,雙手抱胸,鮮紅的指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蘇茵茵,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年在學校,你仗著成績好,裝得多清高似的,李衛國那會兒跟魔怔了似的圍著你轉,眼巴巴地給你送這送那,寫那些酸掉牙的信,你倒好,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把人當臭狗屎一樣甩開,轉頭就裝模作樣抱著書本,好像多愛學習似的,怎么?看不上李衛國?還是覺得我們這些人,都配不上你蘇大才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