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土路上,站著兩個人。裹著深秋清晨的寒氣和一路的風塵,大舅魏國強,裹著一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得油亮。
他蹲在路邊一塊青石上,腳邊是個用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舊化肥袋子,鼓鼓囊囊,他低著頭,粗糙的手指夾著一根自己卷的旱煙,劣質的煙草味混在冷風里,一口一口吸著,煙霧繚繞里,那張被山風和愁苦刻滿溝壑的臉,眉頭鎖得死緊,看見蘇茵茵出來,他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動了動,喉嚨里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招呼。
大舅媽王招娣,就站在大舅旁邊,她身上是件半舊的碎花罩衫,外面套著件不合身的灰撲撲棉馬甲,頭發用一根褪色的皮筋胡亂箍在腦后,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額角。
她顯然是趕路趕得急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清晨的寒氣里顯得格外亮,臉頰也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看到蘇茵茵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那雙細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終于找到了目標。
“茵茵,可算找著你了,你這地方可真難尋,翻山過嶺的,可累死你舅媽了.”王招娣的嗓門又尖又亮,帶著一種刻意放大的親熱和長途奔波的疲憊抱怨,她下意識想伸手來抓蘇茵茵的胳膊,布滿繭子的手剛抬起來。
蘇茵茵臉上卻綻開一個清淺卻足夠真誠的笑容,像山澗初陽融化了晨霜,她腳步輕快地往前迎了兩步,聲音清脆,帶著山里女孩特有的爽利:“大舅,舅媽,你們咋來了?這么早,路上凍壞了嘛?”她目光關切地掃過兩人略顯疲憊的面容,尤其是大舅媽被汗浸濕的鬢角和額頭的汗珠.
側過身,熱情地讓開校門,“快進來坐會兒,喝口熱水暖暖身子,我剛熬了點玉米糊糊,還溫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