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容和突如其來的熱情招呼,讓正準備訴苦的王招娣愣了一下,準備好的臺詞卡在喉嚨里,臉上那點因趕路而生的煩躁和不耐煩,被這笑容沖淡了些,下意識地跟著蘇茵茵往里走,嘴里習慣性地抱怨著:“可不是嘛,天沒亮就出門了,這山風……哎呦,刮得骨頭縫都涼.”
一直悶頭抽煙的大舅魏國強,也被外甥女這少見的明朗笑容和招呼弄得有些局促,他掐滅了手里快燒到頭的煙蒂,在青石上碾了碾,拎起腳邊的化肥袋子,悶聲不響地跟了進來。
蘇茵茵引著他們穿過空曠的操場,來到那壘著土灶的角落里,灶膛里的火還沒完全熄滅,橘紅的炭火映著暖意,她麻利地搬來兩塊平整些的大石頭當凳子,用袖子拂了拂上面的浮灰:“大舅,舅媽,快坐這兒,離火近,暖和。”說著,她拿起灶邊溫著的粗陶罐,倒了兩碗熱氣騰騰,顏色金黃的玉米糊糊,特意挑了碗底更稠的,雙手遞過去,“快喝點,暖暖胃。”
王招娣接過碗,溫熱的觸感讓她凍僵的手指舒服了些,她看著碗里濃稠的糊糊,又看看蘇茵茵臉上那溫和的笑意,再環顧這簡陋卻收拾得干干凈凈,連柴火都碼放整齊的角落.到嘴邊那些關于債主、拖累、賠錢的刻薄話,一時竟有些說不出口了。
她端著碗,小口啜著糊糊,眼睛卻像黏在了蘇茵茵身上,上下打量著,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獨自在山里教書的外甥女。
魏國強也接過碗,粗糙的大手捧著溫熱的粗陶碗,低著頭,默默地喝著,灶火的暖意和糊糊的溫熱驅散了些寒意,也讓他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絲絲,但眼底那份深重的愁苦并未散去。
“舅媽,山里風硬,你們穿這點衣服不夠?”蘇茵茵自己也端了碗糊糊,挨著灶火坐下,用樹枝撥弄著余燼,讓火暖一些,語氣帶著真切的關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