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就在這剛剛清理干凈的田埂盡頭,在老槐樹斑駁的樹影邊緣,面對著自己親手耕耘、守護的這一畝田地,緩緩拉開了動作,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扎根于大地的沉凝,起手式,沉肩墜肘,落地生根。
她的右腳看似隨意地向側前方踏出一步,腳掌卻如老樹的根系般,從腳跟到腳趾,瞬間生長進腳下的泥土里,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自大地深處被喚醒,順著腿骨蔓延而上。
清晨施肥,澆水,除蟲,拔草的每一個動作所蘊含的,對土地,對作物,對力量的掌控與運用,此刻都化作了拳意的一部分,衣袖拂過空氣,帶起的不是裂帛聲,而是一種厚重的,如同犁鏵破開沃土的簌簌聲。
搬攔捶,右臂驟然由極靜轉為極動,不再僅僅是拳鋒的沖擊,這一拳如同凝聚了鋤頭破土,拔草斷根的爆發力,手臂螺旋穿出,筋肉在粗布衣袖下虬結如老藤,拳頭前方一寸的空氣被驟然壓縮,撕裂,發出一聲低沉而短促的爆鳴…嗡聲,如同鋤頭狠狠楔入板結的土地深處。拳至盡頭,勁力凝而不發,如同鎮壓著田壟下所有蠢動的蟲豸。
如封似閉,拳勁未散,腰胯猛地一沉,重心如磐石后坐,穩若泰山,雙臂不再回撤,而是如同兩扇厚重無比,守護著滿畦青苗的古老柴門,帶著拔草時擰斷根系的千鈞之勢,猛地向內,向下合攏,動作軌跡圓融,合攏的力量感卻沉重得如同搬動田埂的巨石,雙臂劃過之處,空氣被劇烈排開,形成兩道肉眼可見的,扭曲的透明氣浪輪廓,雙臂合攏至胸前,雙肘下沉如石鎖墜地,一股沉厚如沃土般的防御氣場瞬間籠罩周身,將整片田地都納入守護之中。
一趟拳練完,蘇茵茵緩緩收勢,重新站定,汗水早已浸透了背后的粗布衣衫,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指尖的泥土和草汁混合著汗水,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