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師和他的妻子那間小屋還亮著昏黃的煤燈,老兩口并排坐在床沿,吳老師脫了外衣,露出洗得發白的汗衫,吳老師的妻子則就著燈光縫補一件舊衣裳,窗臺上,蘇茵茵之前送來的山柿子紅彤彤的,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唉……”吳老師的妻子終于嘆了口氣,針停在半空,“這孩子,心怎么就這么硬呢?油鹽不進。”
吳老師沒立刻接話,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慢慢擦拭著鏡片。鏡片后的眼睛有些出神。
“不是心硬。”半晌,他才開口,聲音低沉,“是心太大了。”
“心大?”吳老師的妻子停下手中的活計,看向丈夫,“心大就不用成家了?你看看她,白天教一天書,晚上還要琢磨廠里那些賬本,圖紙,還寫小說,時不時還得往縣里,市里跑,一個姑娘家,魔都、帝都兩地奔波,風里來雨里去,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我這心里,就跟揣了塊石頭似的。”
“你以為我不心疼?”吳老師戴上眼鏡,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見蘇茵茵房間還亮著的燈光,她大概又在備課或者看那些經濟方面的書了,要么寫小說.
“可咱們不能拿老黃歷看年輕人,茵茵這孩子,跟她父親像,又不太像,老蘇校長是一輩子扎根在這里,像棵老松,不動不移,茵茵呢?她是棵正在長大的樹,根扎在這里,但要不是看在老蘇一手建立這所學校,你以為她想這樣跑來跑去,這棵樹開的花,是想為這片土地引來更多陽光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