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跟她成家沖突嗎?”吳老師的妻子語氣急切,“找個好對象,說不定還能幫她一把,那個市里的工程師,條件多好,人又穩重……”
“問題就在這兒,”吳老師打斷妻子,轉過身來,眼神在鏡片后顯得格外認真,“你覺得,茵茵現在最需要的是幫一把嗎?她需要的是一個能跟她并肩看風景,甚至能看懂她想去哪片風景的人,而不是僅僅在她爬坡時拉一把的幫手,那個工程師或許人好,但他能理解茵茵為什么非要守著這山溝溝辦廠辦學嗎?能跟她聊明白機會成本,風險投資這些新詞兒嗎?”
吳老師的妻子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她想起之前蘇茵茵說起那些話時,眼里閃著的光,那是一種她不太熟悉,卻莫名覺得有力量的堅定。
“再說在南達市.”吳老師壓低了聲音,“老劉上次從縣里開會回來,不是隱約提過一句,說茵茵在南達好像調戲……跟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打過交道?火車上還遇到個挺有見識的年輕人,聊了一路,雖然她回來啥也沒說,但你覺得,見識過外面天地,腦子里裝了新東西的茵茵,還能看得上咱們覺得條件好的那些人嗎?”
吳老師的妻子愣住了,手里的針線不知不覺放下,她想起蘇茵茵從大學畢業回來后的一些細微變化,眼神更亮,做事更有章法,偶爾提起什么產業鏈,品牌效應,雖然她聽不懂,但能感覺出那是不一樣的格局。
“你的意思是……茵茵心里,其實可能有譜了?只是不說?”吳老師的妻子試探著問。
“說不準。”吳老師搖搖頭,語氣復雜,“也許有,也許沒有,但有一點我敢肯定,她現在的心思,一大半在山上這些孩子和那個越辦越大的廠子上,另一小半,恐怕在咱們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更高更遠的地方,婚姻愛情這事,在她心里排的位次,跟咱們想的不一樣,咱們覺得是終身大事,是天,在她那兒,可能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風景,遇到了,是錦上添花,沒遇到,也不耽誤她翻山越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