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茵茵將手抄的簡譜用圖釘固定在簡陋的黑板上,標題處是五個字,《何日君再來》,字跡娟秀,卻力透紙背。
“這首歌,叫《何日君再來》”蘇茵茵念出歌名,語氣平淡,卻似乎蘊含著某種難以說的重量,她微微蹙眉,像是在對孩子們說,又像是在自自語,“老師也不完全明白,當年的人,為什么要給這首歌取這樣一個名字。”
她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轉身,面對著孩子們,清了清嗓子,沒有伴奏,沒有任何多余的準備,她就這樣,站在有些漏風的教室前,清唱起來。
“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淚灑相思帶。
今宵離別后,何日君再來?
喝完了這杯,請進點小菜,
人生能得幾回醉,不歡更何待……”
蘇茵茵的嗓音甜美或高亢,又帶著另一種清潤中帶著堅韌的質地,她唱得很慢,咬字格外清晰,仿佛要將每一個字都烙印在空氣中,沒有刻意渲染哀愁,但那旋律本身所攜帶的,屬于特定時代的纏綿悱惻與隱忍期盼,卻自然而然地從她的歌聲里流淌出來。尤其是何日君再來這一句,她處理得既非歡欣的期待,也非絕望的悲切,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嘆息的詢問,余音裊裊,在冰冷的空氣里久久徘徊。
孩子們聽得呆了,他們從未聽過這樣的旋律,這樣的歌詞。什么愁堆解笑眉,什么淚灑相思帶,對他們來說有些難以理解,但那曲調中的哀婉與期盼,卻像冬日山澗的涼水,悄然漫過心頭,連最調皮的幾個男孩,也睜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一遍唱罷,教室里安靜極了,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蘇茵茵看著孩子們眼中混合著迷茫和隱約觸動的神情,輕輕吸了一口氣。
“來,跟著老師,一句一句學。”她放緩了速度,開始教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