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蘇茵茵沒有拒絕。
兩人并肩,沿著操場的邊緣,慢慢地踱步。鞋底與沙土摩擦,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融入夜晚的背景音里。
“這里很安靜。”季云楓打破沉默,語氣聽不出是感慨還是陳述。
“山里頭,都這樣。”蘇茵茵看著前方朦朧的山影,“習慣了,挺好。”
“教孩子們,辛苦嗎?”
“談不上辛苦,他們很純粹。”蘇茵茵頓了頓,“你這次來,不只是為了看看我這么簡單吧。”
季云楓沒有否認:“市里有些投資意向要談,但……見你,是主要目的之一。”他側過頭,看著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側臉輪廓,“這半年多,我斷續聽過一些你的消息,你……變了很多,又好像一點沒變。”
蘇茵茵淡淡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幾乎淹沒在月色里:“人總會變,你不也一樣,季總。”她刻意用了這個稱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和調侃。
季云楓聽出來了,無奈地搖了搖頭:“在你面前,我永遠只是季云楓。”
他們沒有繼續深入那些沉重或隱秘的話題,只是這樣并肩走著,偶爾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關于天氣,關于南達市的變化,關于孩子們的學習,語氣平和,像兩個久未謀面,略有些生疏的老友,在小心翼翼地重建聯系。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他們的影子,被拉得長長地投在身側,因為并肩而行,兩個影子時而分開,時而又因為步伐的微調或地面的起伏,輕輕靠在一起,模糊了界限,融成了一片更深的暗影,隨著他們的移動,在坑洼的操場上緩緩推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