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記住了?!碧K茵茵應道,臉上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您快回去歇著吧,別操心我了,桂姨該找您吃藥了。”
蘇正明這才想起似的,站起身:“對對,該吃藥了,那你自己……注意些。”他又看了女兒一眼,眼神復雜,終究沒再多問,端著保溫杯慢慢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蘇茵茵獨自坐在桌前,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越過操場上奔跑的孩子,望向遠處層疊的山巒和更廣闊的藍天。
季云楓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入她平靜的山居生活,漾開了一圈漣漪,父親的詢問,提醒著她,自己并非完全與世隔絕,與外界的聯系,總會以各種方式悄然抵達。
但她并不慌亂。該來的總會來,該面對的也總要面對,昨夜月下的簡短交談,更像是一次久別后的定位與確認,彼此安好,各自前行,或許便是最好的狀態。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學生作業本和紅筆,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工作上。山風穿過窗欞,帶著陽光和草木的氣息。
上午第二節課的鈴聲,是掛在老槐樹下的半截鐵軌被值日生用鐵棍敲響的,“當――當――”的聲音在清冽的空氣中傳得很遠,帶著一種質樸的穿透力,驚起了校舍屋檐下幾只麻雀。
蘇茵茵夾著五年級的語文課本和備課筆記,準時出現在五年級三班的教室門口,這個班人數是少了些,只有二十一個學生,教室顯得比別的班空曠些,但也因此,每個孩子都能占據靠窗或靠前的好位置。
她推門進去,班長,一個叫水根的男孩,嗓門清亮:“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