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中途,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傳承與奇人上,季懷遠放下手中的紅酒杯,目光變得有些悠遠,緩緩開口:“說起這個,倒讓我想起一位我十分敬重的長輩,他老人家學貫中西,尤其在傳統醫學和……一些特殊領域,造詣極深,許多年前,他曾經收過一個弟子。”季懷遠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真是個驚才絕艷的女子,天賦之高,心性之堅韌,連我那長輩都嘆為觀止,說她是百年難遇的良材,足以傳承衣缽,甚至青出于藍。”
包間里安靜下來,連季云舒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叉,“可惜啊,”季懷遠輕嘆一聲,語氣帶著深深的惋惜,“后來因為家中變故,她父親留下的基業需要人接手,那女子……竟毅然放棄了跟隨我那長輩繼續深造,甚至可能揚名立萬的坦途,選擇回到家鄉,去接手一所偏遠山區的學校,當了一名普通教師,我那長輩雖覺可惜,卻也尊重她的選擇,只說此女心志,不在廟堂之高,而在江湖之遠,在其所安?!?
這個故事講完,季懷遠的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了蘇茵茵的臉上。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季云楓在桌下,輕輕握住了蘇茵茵的手,他感覺她的手心微涼,但依舊穩定。
蘇茵茵的心,在聽到偏遠山區的學校,普通教師這些字眼時,已如明鏡一般。她知道季父口中那位長輩是誰,那位“天才弟子”又是誰,那段塵封的,極少人知的往事,竟以這種方式,在此刻被輕輕掀開一角。
她沒有驚慌,沒有否認,也沒有急于剖白,她只是迎著季懷遠的目光,平靜地,清晰地說道:“伯父,您說的這位前輩的選擇,我雖不知其全貌,但我想,能夠放棄常人眼中大好前景,去選擇一條看似平凡甚至艱辛的道路,必然是因為她心中,有比個人成名成家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守護,或許是責任,或許是承諾,或許是對一片土地和一群人的深情,教育之功,或許不顯于一時,但其根植人心,塑造未來,其意義,未必就遜于任何顯赫的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