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楓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杜吟秋的眼圈微微泛紅,她拿起手絹輕輕按了按眼角:“多好的一個姑娘啊,模樣杜正不說,那通身的氣派,談吐,見識,哪里像是從小地方出來的?比多少高門大戶精心培養(yǎng)的女孩都不差,甚至更有風骨,可越是這么優(yōu)秀,我和你爸這心里……就越是……”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回來的路上,我跟你爸就一直在想,這孩子,得吃過多少苦,才能磨礪出這般心性和本事?她跟你提起過家里的事嗎?她父母……”
季云楓這才明白父母深夜等候的緣由,心中那點緊繃瞬間化為了酸澀的暖流,他低聲道:“提過一些。她母親……在她13歲時候就因病去世了,大哥在她還沒出生時,參加立國之戰(zhàn),犧牲了,二哥在她6歲那年去了越戰(zhàn),再也沒回來,她是由父親帶大的。”
“父親帶大……”杜吟秋喃喃重復,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一個女人家,少年喪母,跟著父親……那得多難啊,她父親是做什么的?對她好嗎?”
“她父親蘇正明,是一位老教師,很有風骨和學識的一個人,對她極好,可以說是傾盡所有培養(yǎng)她。”季云楓解釋道,“只是……蘇伯伯身體一直不太好,前些年更是病重,茵茵為了照顧父親,也為了接手父親放心不下的山區(qū)學校,才毅然放棄了……嗯,放棄了其他可能更好的發(fā)展機會,回到了山里。”
他隱去了蘇正明曾身陷囹圄和其中涉及的復雜背景,只說了能說的部分,“直到去年,”季云楓繼續(xù)道,聲音里也帶上了感佩,“蘇伯伯身體有了起色,才和一位多年來一直照顧他,幫助他們的女性――桂姨,正式結了婚,茵茵說,桂姨人很好,待她如親生,現(xiàn)在家里總算有了些暖和氣。”
“去年才……”杜吟秋的眼淚流得更兇了,“那這孩子,之前那么多年,家里連個能說貼心話的女性長輩都沒有?又要顧著病重的父親,又要撐起一個學校?她……她是怎么熬過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