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懷遠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重重地嘆了口氣,將手中的報紙放下,看向季云楓,眼神復雜,有疼惜,有感慨,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云楓,我現(xiàn)在倒要問問你,你到底是不是我季懷遠的兒子?”
季云楓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愕然:“爸,您這話……”
“你這心,到底是怎么長的?”季懷遠的聲音帶著沉痛,“這么好的姑娘,受了這么多苦,孤零零一個人在山里扛著那么重的擔子,你……你居然現(xiàn)在才把人帶到我們面前?之前這么多年,你就眼睜睜看著?你的心腸是石頭做的嗎?啊?”
這話說得重,但季云楓聽出了父親話里那近乎嚴厲的疼惜和對他不作為的指責,這指責”,不是反對,而是心疼過了頭,轉(zhuǎn)而埋怨自己兒子沒能早點護住那孩子。
“爸,我……”季云楓一時語塞,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是沒有試圖尋找過,幫助過,但蘇茵茵性子太過獨立要強,且中間隔著漫長的時間,復雜的過往和各自肩負的責任與秘密,有些事,并非他單方面意愿就能輕易介入。
“你別說了。”季懷遠揮了揮手,像是要揮開那些無力的解釋,“我現(xiàn)在一想到那孩子,小小年紀沒了娘,守著病爹,守著個窮山溝里的學校,身邊連個知冷知熱,能依靠的至親都沒有……我這心里就跟針扎似的。”他用力捶了一下沙發(fā)扶手,顯出軍人特有的耿直與激憤,“這還是我們今天看到的,已經(jīng)這么出色,這么堅強的茵茵,那她小時候,剛失去母親的時候,剛接手學校焦頭爛額的時候,得有多難?得偷偷哭過多少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