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炮洞里伸不開腿,直不起腰,想要好好睡一覺也是挺難的。
高飛在陣地上的第一晚非常煎熬,他睡的時間并不是太長就醒了。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而高飛沒有手表,都沒辦法知道具體是幾點。
站起來,往敵人的陣地看一眼,同樣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說著今晚晚上贖罪營會對敵人發起進攻的,卻是到現在也沒有動靜,可能是還沒到時間吧。
高飛小心的走了兩步,但他的腳步聲還是被聽到了。
“是誰?”
“我,瑞克斯。”
是薩米爾的聲音,高飛循著聲音摸了過去,他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但依然看不到薩米爾的身影。
薩米爾再次低聲道:“睡不著嗎?”
“睡不著,現在幾點了”
薩米爾抬起了手腕,他擼了一下袖子,低聲道:“十一點半。”
“我十二點站崗,你去睡吧,我替你。”
現在已經和敵人接上了,高飛他們所處的位置是最前線,所以晚上必須得有人值守,免得被敵人摸過來都不知道。
本來應該是兩人一組輪流來的,但是肖霍洛夫卻不怎么擔心被敵人摸過來,所以他下令是單人崗,每人兩小時輪流來。
提前半個小時站崗,這對高飛不是什么問題。
“我也睡不著。”
薩米爾聲音壓的極低,他低聲嘆了口氣,道:“我的處境不算好,要不是今天贖罪營來了,現在我可能已經死了,你就不一樣了,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
高飛不知道這話怎么接,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依然和你同進退。”
“我不是抱怨,我就是羨慕你,厲害的人到哪里都受重視,槍法好在戰場上就是重點保護對象,這很公平。”
黑暗中,薩米爾的手伸了過來,先摸到了高飛的胳膊之后,薩米爾順勢在高飛的胳膊上拍了拍。
是安慰高飛,也是對高飛表示祝賀。
高飛是真的不知道說什么。
說什么同生共死這種話就很假而且沒意義,今天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即便高飛想跟薩米爾在一起都不行。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片刻之后,高飛聽著薩米爾突然道:“嗯?”
“什么?”
“噓……”
什么都看不到,但是薩米爾嘴里發出了輕微的噓聲后,高飛就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了。
而且也不敢動。
薩米爾一點動靜都沒有,高飛側過了頭,他試著傾聽,但是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黑暗中突然又是一只手伸了過來,高飛正在緊張的時候,差點就被這只手給嚇的喊出聲來。
好在高飛忍住了,然后他身子順著薩米爾拖拽的力道靠了過去。
薩米爾用極低的聲音在高飛耳旁道:“有聲音,不對勁,你悄悄的去問組長,晚上有沒有自己人經過我們的陣地,別出聲,快去。”
高飛心里一驚,他下意識的往前再次看了一眼,眼中卻依然只有黑暗。
高飛沒說話,他就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彎下腰,一手扶著戰壕的土壁,按照記憶往肖霍洛夫的防炮洞走去。
沒有熱成像,沒有夜視儀,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兩個手電筒,而且這手電筒還不能掛在槍上,因為ak-74沒有皮卡丁尼導軌,沒辦法加裝外掛。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肯定不能開手電筒往四周掃一掃,那是真找死。
高飛的手一空,他摸到了防炮洞,但是不等他俯身去摸肖霍洛夫,也不等他開口去叫,卻聽肖霍洛夫低聲道:“干什么?”
“薩米爾發現有聲音,他讓我……”
高飛的話還沒說完,卻聽薩米爾突然極是凄厲的大吼道:“敵襲!”
話音未落,卻是轟轟的兩次爆炸聲,高飛駭然回頭看去,卻見在槍口焰的微光照應下,薩米爾把槍伸出了戰壕,身子卻蹲在戰壕里,正在用信仰射擊法朝著戰壕外瘋狂的掃射。
一瞬間,高飛覺得自己的腦仁都快炸出來了,他下意識的把步槍一扯,左手一兜抓住護木,右手打開保險,起身就要探出去開火。
“蹲下!”
肖霍洛夫撤了高飛一把,與此同時他起身,沒有直接舉槍,卻是把身上手邊所有的手榴彈全都飛快的扔了出去。
格拉斯基也出來了,他一聲沒吭,只是在探出防炮洞的第一時間,把架在洞口的機槍舉了上去,扣住扳機噠噠的打了一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