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梓愣住了。他預(yù)想了各種開場白,準備了解釋自己狼狽樣子的說辭,卻萬萬沒料到是這種情況。眼前這個女人的狀態(tài),以及她說話的語氣,都讓他措手不及。
他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多看對方因為醉態(tài)而顯得格外誘人卻也危險的模樣,目光落在自己還在滴水的鞋尖上,畢恭畢敬地、用盡可能清晰平穩(wěn)的聲音說道:
“您好,韓女士是嗎?您點的醒酒藥和解酒湯送到了。”他舉起手中那個印著平臺logo、也被雨水打濕了的塑料袋,試圖將對方的注意力引到正事上。“麻煩您確認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在平臺上點一下送達。”
他報出了訂單上留下的姓氏,希望能讓對話回到正軌。
女人似乎又反應(yīng)了一會兒。她的目光終于聚焦到了那個塑料袋上,然后又緩緩移回到羅梓的臉上,迷離的眼神在他濕漉漉的頭發(fā)、凍得發(fā)青的臉頰和卑微的神情上掃過。她微微蹙起了精心修剪過的眉毛,像是在思考一個很難的問題。
然后,她做出了一個讓羅梓更加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沒有接那個袋子,反而朝著羅梓,伸出了一只白皙纖細、涂著同色系指甲油的手。那只手的目標,似乎不是他手中的藥,而是……他的手臂?
“站在外面……干什么……”她含糊不清地說著,身體因為前傾而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wěn),“冷……快進來……”
那只手,帶著溫熱的體溫和淡淡的香水味,眼看就要觸碰到羅梓濕冷、沾著泥點的胳膊。
羅梓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后退了一小步,避開了那只手。他心跳如鼓擂,大腦一片混亂。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一個獨居的、明顯醉酒的女業(yè)主,深更半夜,邀請一個渾身濕透、陌生邋遢的外賣員進家門?
危險。不合規(guī)矩。會惹上麻煩。
無數(shù)的警鈴在他腦海中瘋狂作響。
“不、不用了女士!”他急忙說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結(jié)巴,“東西給您,我、我這就走。不打擾您休息!”
他只想盡快完成交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將塑料袋往門內(nèi)遞了遞,幾乎要塞到對方懷里。
然而,女人對他的拒絕和退縮似乎很不滿意。她撅起了嘴,像個耍性子的小孩,那雙迷蒙的眼睛里透出一絲不滿和執(zhí)拗。她非但沒有接過袋子,反而趁著羅梓遞東西上前一步的時機,再次伸手,這一次,更快,更突然――
她冰涼的手指,一把抓住了羅梓濕透的、冰冷的手腕。
那觸感,溫熱、柔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讓你……進來!”她加重了語氣,雖然依舊含糊,卻帶著一種長期發(fā)號施令者慣有的、不容抗拒的意味。
羅梓渾身一僵。手腕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與他一身的冰冷形成了極致對比,讓他瞬間失去了反應(yīng)能力。他聞到了她身上更濃郁的香氣和酒氣,看到了她近在咫尺的、因醉意而格外生動的臉。
錯誤,似乎從按下門鈴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悄然醞釀。而此刻,隨著這只手的觸碰,正不可逆轉(zhuǎn)地滑向一個未知的、危險的深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