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徹徹底底地,跨過了那道門檻,完全進入了別墅的門廳之內(nèi)。
在他扶住韓曉柔軟身體的同時,身后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因為失去了阻礙,在慣性作用下,發(fā)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猛地關(guān)上了!
巨大的關(guān)門聲在空曠的門廳里回蕩,像一聲最終的判決,震得羅梓耳膜嗡嗡作響,也震得他心頭猛地一沉。
完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只看到那扇緊閉的、光潔如鏡的深色木門,嚴絲合縫地將他與外面的風雨世界徹底隔絕。那聲巨響,不僅關(guān)上了物理上的門,也仿佛關(guān)上了他理智撤退的最后通道。
門廳里燈火通明,溫暖如春。腳下是光可鑒人的昂貴大理石瓷磚,倒映著頭頂華麗的水晶吊燈。寬敞的空間里擺放著精致的邊桌和藝術(shù)品,空氣中彌漫著那股讓他頭暈目眩的復雜香氣。與他剛剛離開的冰冷、黑暗、泥濘的世界,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反差。
而他現(xiàn)在,就站在這“天堂”的入口,渾身滴著水,沾滿泥污,懷里還半抱著一個意識不清、哭泣不止的美麗女主人。
荒謬感、不真實感、以及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扶著韓曉,僵在原地,進退維谷。
韓曉似乎也被那聲關(guān)門巨響嚇了一跳,哭聲停頓了片刻。但她很快又沉浸在自我的情緒里,就著羅梓攙扶的姿勢,軟軟地靠在他濕冷的胸前,仿佛找到了依靠。
“關(guān)門了……好……這下……你走不掉了……”她仰起臉,淚眼朦朧地看著羅梓近在咫尺的臉,帶著一種孩子氣的、近乎殘忍的天真笑容,“不許再走了……”
羅梓低頭,看著懷里這個女人。真絲的睡袍面料柔軟絲滑,貼著他的濕衣服,將溫暖的體溫傳遞過來。她呼出的帶著酒香的熱氣,噴在他的脖頸上,癢癢的。她整個人是那么柔軟,那么脆弱,卻又帶著一種將他牢牢禁錮在此地的、無形的力量。
那股力量,來自她的眼淚,她的執(zhí)拗,這扇緊閉的門,還有這無處不在的、令人意志松懈的溫暖。
他輸了。
在踏入這道門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輸?shù)袅诉@場與理智和規(guī)則的對抗。
錯誤,已無法挽回地釀成。而他,這個深夜送藥的外賣員,被一股混合著肉體力量、溫暖誘惑和情感誤讀的復雜力量,徹底拉進了這個他本不該踏足的、奢華而危險的領(lǐng)域。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是如履薄冰,走向一個他完全無法預知的深淵。_c